【阅读美文·分享心情·感悟人生· http://xwzx.bwxgg.com】
当前位置: 首页 > 暧昧的话 > 正文

【荷塘】老屋里的旧物件(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1:03:19

厨房烟囱里袅袅的炊烟,随风缭绕了深邃的蓝天;竹筛子、木推耙蒙了厚厚一层尘土,落寞地呆在老屋的角落里,等着主人那长满老茧的手,将它们一一抚摸;父母在墙上的老镜框里正慈祥地注视着我们……

一、竹筛子

“呀,你七筛子,她八簸箕,有福人啊!”小时候,一堆女娃娃凑在一起,互相掰着细看手指头蛋上的手纹,据说这能预测女孩子未来的人生命运,散开的是簸箕,圆形的是筛子,而真实的竹筛子,如一顶竹帽,倒扣在麦囤上。

秋播前要挑选麦籽,或者面缸快见底之时,筛子派上用场。母亲头包一方帕子,从芦苇囤里舀了麦粒倒进筛子,在窑洞门前的亮光里,弓着腰开始“踅喂”(筛麦的方言)。胖胖的母亲双手端起沉重的筛子,双臂顺时针摇动,“刷——刷——”麦粒随着母亲的身体有节奏地晃动着。母亲就像个乐队的指挥,又如一个大画家,那摇动的筛子宛然一幅动态画卷,麦粒流动,熠熠生辉,秕谷和皮袄壳如水中的漩涡一样渐渐汇聚在筛子中央。筛干净了,母亲双手将汇集在一起的杂物掬出来,大红公鸡率领了肥硕的老母鸡趁机凑上来,咕咕叫着,希望觅得几个麦粒,打打牙祭。

筛后的麦子倒入簸箕,小孩负责把土坷垃找出来,通过筛拣,干净的麦粒终于倒进了布口袋。我很羡慕母亲摇筛子那流畅的动作,也想亲自让麦粒和筛子在自己手下合奏,趁着母亲歇气的片刻,赶紧自己摇两下。在母亲手里看似轻轻的筛子,在我手里却如磨盘一样沉,勉强胡筛几下,麦粒上下乱窜,更有调皮的从筛子里一跃而出,母亲一边责怪着一边蹲着将一粒粒的麦子又捡起来。

一晌功夫,几百斤麦子经过母亲双臂的摇晃,干净明亮地进入了磨坊或者耧入地里。麦子筛够了,母亲解下帕子,啪啪地掸落身上的尘,其后的某一天,这一幕又重新上演……

母亲曾在秋天的艳阳里托着竹筛子去晒萝卜干,在腊月里将热气腾腾的年馍放进了竹筛子里,用筛子扣了擀好的细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淡黄的竹篾被汗水浸染成了红褐色,温润柔和。日子,就在这样摇啊摇中溜走了,母亲摇大了孩子,摇老了自己,腰弯曲了,头发白了,皱纹密集了。终于有一天,母亲在核桃树下筛油菜籽时,突发脑溢血倒下了,筛子滚落在脚下,油菜籽倾泻一地……

母亲走了,筛子挂在老屋熏黑的墙壁上,再也没有人取下……

二、木推耙

父亲在窑洞顶上用两根横木搭就一个简易架子,木推耙和其他夏收农具被架在上面。待到收麦时,它们才在五月的炎阳里登场。那轻便好使的木推耙,就是我的钟爱。

晒麦时推耙可以大显身手了,用耙背从将偌大的麦堆推开,然后用耙齿耧得薄薄的,晒在白光瓷实的场院上。大人收麦乏了午休,耧麦的活儿我就承包了。脱了鞋子,地面烫脚,我赤着脚走在麦粒里,麦粒硌得脚心痒痒的。我拿起推耙,麦粒在耙齿的搅动下,如微风吹过的湖面,金色的波浪一道接着一道,伸向远方。木耙在我手里推出去拉回来,如同置身于一片金色的海里,推耙是船桨,任我游弋。为了把麦粒晒干,得反复用耙齿去耧,这次竖着楼,下次横着耧,如同织布的经纬线一样。晒了两个毒日头的麦粒,扔一颗在嘴里,听得见“咯嘣”一声响。推耙耧动时,“刷拉刷拉”作响,如同奏响丰收乐曲……

木推耙下一次被取下来,已是白雪覆盖大地了。早上起来,土院子已是粉妆玉砌了,鸡还没有下架,猪圈里的黑猪呼呼大睡,四下里一片宁静。雪太厚了,父亲用扫帚扫开一条路,我和弟弟抢了耙耙开始推雪,推到一米开外后,雪在推耙前堆成一座山,直直立着,再一使劲,雪山塌了,雪末散落在脚下,我和弟弟就又开始重新推。

老辈人说:“男人是耙耙,女人是匣匣。不怕耙耙没齿,单怕匣匣没底。”推耙是聚财神器,男人就要往家里耙钱。只要陕西人端着老碗咥燃面,五月杜鹃鸟算黄算割地叫着在外的人回家收麦,推耙就一定会在金黄的麦粒中跃动……

三、老镜框

过去进了每家窑洞,墙壁上就会有几个大小不一的镜框,金黄色或枣红的木框,布景画无非是杭州西湖或泰山日出,等布景画褪色了,大家就用它装了照片。家里来了客人,特别是女人们总是要将照片上的人问个一清二楚。农家人的日子,和地里的庄稼一样坦荡,毫无隐瞒。

我家也不例外,窑洞的一面墙壁上是我们兄弟姐妹得的奖状,另一面墙壁上一溜挂了五个镜框,两个小镜框里是爷爷奶奶的遗像,郑重摆在八仙桌的正上方。年末我们用报纸将窑洞糊亮堂了,贴了新买的年画,将蒙尘的三个大镜框取下,里里外外擦得一尘不染,旧了潮了的照片换掉,新照片放进去。长辈和重要的人物的照片,总是在正中央最醒目的地方,其他照片,按照大小精心排放着。

大镜框里摆放最久的一张合影,是76年志涛哥哥入伍前拍摄的,大约四十位总共四排。我那时一岁,被坐在正中央的祖母抱在怀里,志涛哥穿了军服站在祖母身后,英姿飒爽,姐姐们穿着那个年代流行的黄军服上衣,奇怪的是每个人一二纽扣之间都有两根白色的棉线。“那是什么呀?干啥用的?”我好奇地问:“口罩带子,好看嘛!”哦,我想起来了,过去的厚白纱布口罩,两边有很长的带子可以调整,可惜家里的媳妇们没有资格照相,母亲和婶子们被排除在外。那张老照片,就是我们大家族共同的记忆。

漂亮的大姐和长相英俊的姐夫俩人亲密地挨着,那是他们结婚证上的照片,后来大外甥女百日的彩色照片,吸引得父母一闲下来就凑过去看。三姐考上师范后,在美丽的校园里手拽松枝照了张相,胸前的校徽闪闪发亮,家里来了客人都啧啧称叹:“这就是你家考上学的三女子,将来吃公家饭,你老王烙锅盔有成就啊!”母亲说:“女子娃,将来都是人家人!”脸上却掩饰不住的自豪。哥哥挽着嫂子胳膊在大雁塔下的合影,母亲久看不厌。后来生活好了,照片越来越多,母亲都让我精挑细选后装在镜框里。小良哥结婚时,父亲抱着自己的孙子赵兆照了一张,赵兆穿着开档棉裤,小鸡鸡外露着,父亲的笑容比花还灿烂……

我属驴的不上相,除了证件照,几乎没其他照片,当然更不会将照片摆在镜框里任人评头论足。有回母亲不知从那本书里捡到了一张黑白半身照,照片上的人穿了衬衫、剪着短发、两眼炯炯有神。“这是我的四闺女吗?有些像,又有几分不像,像个男娃。对了,像大儿子!”母亲端详了好久,拿不准是谁,父亲从地里回来了,赶紧拿给父亲辨认。父亲放在远处眯着眼一看,嬉笑道:“怪不得人家叫你瞎王,明明老四女子嘛!”那一周,母亲把那张照片隔一会就拿下来瞧一下,感叹一番:“活脱脱个儿子娃!”那是我记忆最深刻的一张照片。

时光如梭,我们都长大了,一个个成家立业了,如一群群家雀扑棱棱地离窝了,父母就是那巢中的老鸟,仍然守候着老屋,寂寞了就看看照片,掰着指头算日子,那个女儿最近可能回娘家。

而今跨入娘家客厅,父母在墙上的镜框里正慈祥地注视着我们……

……

老窑洞崖畔上的那窝麻雀还在吗?筛子竹篾发黑了,木推耙齿断了,昔日那些镜框以及里面的一张张照片,也不知散落何处。父母亲走了,老物件的魂也跟着去了……

河北癫痫病能治愈武汉市到哪里看羊角风癫痫病可以中医治疗吗郑州治疗儿童癫痫的医院有哪些

相关美文阅读:

暧昧的话推荐

优秀美文摘抄

经典文章阅读

热门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