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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今夜你会不会来(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5:21:49

又是一个清冷的月夜,密密层层的枝桠被一轮皎洁的明月映照的格外清晰,月影婆娑,远处巍峨的青山显示出它朦胧的轮廓,那轮丰腴的满月,越过山头,在山峰间默默地穿行。雪月,一地皑皑白雪,一山俏丽素颜,云独自走在乡村的校园,茕茕孑影,格外的孤寂,面对无际的苍穹,洒满月光的校园,踏雪走在蜿蜒的校园小径,面对如银的雪月,迎着一缕凄冷的清风,云的眼泪顿时顺颊而落,在校园偏静的一隅,云情不自禁的落下一个摄人心魂的名字,“萧雨……”

云师范学院毕业,很是俊俏的容颜,亭亭玉立的身姿,一双很忧郁的女孩子的眼睛,她忧郁的意外明亮,意外的辽阔,充满一种澄澈和明丽的色彩,是那样悠远和深邃,让人永远的难以忘怀。云放弃了很多人羡慕的留校指标,执意回到了她的母校出任小学语文老师,这所偏静的乡村小学曾经在很多年前是一所初级中学,由于计划生育国策的深入,生源极具下降,于是,它就成了一所四村八里仅有的一所小学。

走过求学季,走过青春季,走进恋爱季,云越来越觉得她是一个很娴静的女子,她喜欢静静的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喜欢独自过一种逍遥闲逸的日子,相比较喧嚣的都市,云更喜欢乡村的清新和幽静,其实,更重要的,云之所以回到这所不起眼的小学,更多的原因是一位她的老师,在她的生命中,她注定这一生永远的不能忘却,永远的铭记在心,却不能走近,更不能在一起。

云是一个非常勤奋的学生,品学皆优,她生长在这样一个偏静的村庄,却是那样的喜欢读书,喜欢文艺,乡村女孩希望考上一所师范院校,那怕做一个普通的乡村教师,那都是极为辉煌和遥不可及的梦想,云初中生涯走过五年,这在距离现在很久远的那个年代,为了乡村定向师范生的角逐,补习两年是很习空见惯的事情,就在补习生活的时节,云遇到了一位博学英俊的男性教师,补习班的女生们一个个变得俏丽活泼,一个个变得爱美起来,在无比繁忙紧张的学习中,一点女孩们陡峭的情思,慢慢的在补习班里悄然旋起。

云的文科成绩遥遥领先,但云只是一名最平凡的学生,曾经的女老师不喜欢云的沉雅和幽静,充满戾气的女老师很是强势,把云安排在一个最偏静的角落,而云正好对了脾性,安静的学习,安静的读书。补习班新来的班主任和语文老师萧雨,浓密的黑发那样的飘逸,中等的身材,有一些挺拔更多了一些魁梧,一双温情的眼睛总是充满无限温和却又不失威严,他不苟言笑,讲课却引经据典生动有趣,很喜欢听他的古文讲解,历史人物栩栩如生,历史故事更是让人无限沉迷,更为让云感到神奇的是,这是一位她有生以来遇到的唯一一位有着文学素养的语文老师,是啊,从小到大,云有过太多的语文老师,要说道文学素养,云觉得很多的老师讲不出桃花源的美感和神奇,讲不出出淤泥而不染的莲的清雅清高和清傲,而眼前这位温文尔雅的年轻的男性教师,却少有的细腻和温婉,这样的课堂深深的吸引了云。云喜欢写作,萧老师布置了一项很艰巨任务——坚持每天写日记。补习生涯,学习格外紧张,很多同学哪有时间记日记啊?但萧老师说了很多写日记的好处,绝对是中考作文提高最可行的办法。一段时间下来,只有云坚持做到每天写日记,一本蓝色的厚厚的日记本,那样娟秀那样整洁那样精致那样精美,萧雨看的格外的激动,他觉得这样一位女学生让他说不出的喜欢和欣赏,他决定让云做他的语文课代表。

云感到一种莫大的荣幸,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幸福笼罩着,被人欣赏和肯定,是一件多么值得兴奋的事情!云的坚持和努力换来了丰硕的成果,作文写得哗然流畅,立意新颖和遣词造句格外优美,萧老师更加喜欢这位勤奋用功执着专注的学生。常常的在云走进他办公间的时候,讲很多很多的话,繁重的功课,浩瀚的文学,以及辉煌的理想或着做一个专业作家的梦想,云的脸颊红红的,心里却涌动着无限翻滚的浪潮,人生在萧老师的描绘下充满了无限瑰丽的色彩。

十六岁的云,情思很是缜密,也非常细腻,常常在老师讲的格外疲倦的时候,站起身来去给老师砌碗清茶,有时候还得去茶炉房打开水,学校烧茶炉的是一位乡村姑娘,年轻漂亮的姑娘没读几年书,家境贫寒,出来挣一些辛苦钱,贴补家用,干活洁净利落的茶坊姐姐总是不断的问云,萧老师在吗?

那时的村庄,电力非常紧张,补习生,会很晚很晚才下自习,云会每一次带头悄悄的燃起蜡烛,惹得很多盼着放学的男生很多的怨气,可每一次,云总是这样默默的做着,云看到了宽阔的教室里烛光幽幽,心里感到无限的欣慰,看到萧老师一脸浅浅的笑意,云内心总是涌动着无限的欢乐。云每星期收发一次日记本,大大小小的日记本良莠不齐,云总是一本本的平展好,又一本本的摞得整整齐齐,轻轻得敲门,轻轻的放在萧老师的办公桌上,每一次,总没有太多的言语,而每一次总被萧老师叫住,坐在他的对面的椅子上,有时静静的听他一曲口琴演奏,有时无意翻阅萧老师的一些笔记本,一次偶然,云看到了一本厚厚的灰色的笔记,一打开才知道这是一本日记,里面有很多密密麻麻的字迹,写的很是虬劲有力,也看到了一些诗歌,那些曼妙的诗歌有关于爱情,也有关于生活,看的云爱不释手,但云每一次都轻轻放下,从没有言语。

日子就这样轻轻的过去,云的成绩非常的优异,尤其是语文。年轻的萧老师充满着无比的魅力,那种男性的魅力有着太多的神奇,一种来自文化文学和情趣的修养,让云每一天都很心潮澎拜。一次,晚自习下的很晚了,天空飘着美丽的雪花,路上已是厚厚的积雪,云收拾完毕,把日记本送到办公间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有些慌张了,回家需要走一条长长的巷子,巷子里有一个神经错乱的弱者男人总是在人冷不防的时候冒出,吓得很多人不敢晚上走路,云急匆匆的放下日记本,转身离开,却被萧老师轻轻叫住了“不用急,我送你回家,我最近发现你有些神不在焉,很多细节方面存在问题,很多该写对的字还写错,上课是不是看课外书啊?我看见你好多次了”。云不禁羞红了脸,云最近迷恋上了琼瑶小说,被琼瑶小说的美丽爱情和精美的描写深深的吸引了。

那一晚,雪花飞的真美,像柳絮一样轻盈的雪花带着纯真少女的羞赧。那一晚,雪花飞得真欢,蒲公英似地雪花那样细茸柔软就像一股清泉流进了少女醇美的心田,那一晚,雪花飞得真柔,婀娜的雪花飘飘悠悠,落在云清秀的脸庞上,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落在她蔚蓝色的百褶裙上,萧雨老师轻轻的拭去云身上的雪花,语重心长的一再叮嘱和期望,希望云实现自己美丽的梦想,走出村庄,过一种属于她的另外一种光彩夺目的生活。那条巷子,那一天显的格外的短暂,平时很久需要穿越的深巷不知为什么,那一天刹那间就走完了,临到家门口,云依依不舍地离开,看着萧雨老师消失在茫茫雪雾里的身影,云的眼睛潮湿起来。

后来,听说萧雨老师订婚了,新娘是茶坊姑娘,云伤心欲绝。他们成婚的夏天,不知道为什总是无止尽的下雨,云在茫茫的雨雾里,看到了简易的婚车行进在泥泞的沼泽地,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很多个月夜,云总是默默的踯躅在萧老师的窗前,有时看到那娇媚的新娘,有时看到摇曳的烛光,窗棂中透现的身影是那样深深地触动着云青春的心房。云想:为什么?爱是什么呢?窗内窗外,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发自肺腑的爱意呢?云静静的伫立在这样的雪夜,有时会有熟悉的琴音响起,可这时的云,听到的只有满腹的忧伤和满眼的泪珠。再后来,萧雨老师调走了,没有告别,更没有叮咛,也没有嘱托。那个秋天,满目凋零,满是心酸,满是泪水,那一年,云因为微小的差距,与师范学院失之交臂,云记住了萧雨的很多鼓励,下定决心选择复读,终于梦想成真。来年的夏天,云收到了滚烫的录取通知书,毕业后云成了一名真正的教师。

云回到了校园,选择了这样的生活,云依然在想着萧老师,想着他的关爱温情教诲和他出众的才华,熠熠生辉的男性光芒。但这是爱情吗?云从来没有弄明白,但有一点,云是清楚的,那就是萧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已是一位已婚男士,卑劣的第三者,云是从心里憎恶并痛恨的。云回到村庄,只想祭奠曾经的岁月,只想过一种幽静的清雅的闲逸生活。然后,选择一个令她心仪的郎君。

这样静静的雪夜,依然是这样一扇静静的窗前,云还是孤独的静静的走着,时间久远,萧老师,你过得好吗?这样美丽幽静的校园,一朵娇艳的红梅凌寒而开,那么孤傲澄澈。云忽然想起他们曾经一起吟诵的诗句:

你不会在落叶飘飘的的柏油路上等候良久

你和我在维尔瓦迪的慢调曲中还会聚首

那时蜡烛的光亮又是橙黄梦境悠悠

门卫不会问你为何深更半夜走进我的小楼

半个小时在死一般无言的呻吟中渡了过去

你在我的手心里又会看到那些斑斑奇迹

那时恐慌便成了你的命运把你带走

跨出我的门槛把你引向冰天雪地……

今夜你会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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