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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母亲的心愿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1-04 20:21:45
无破坏:无 阅读:2305发表时间:2016-03-11 14:06:27 摘要:秀云婶用嘶哑的嗓音对着母亲叫了声:“姐姐!”从此,我跟妹妹改口称她为姨妈,姐妹俩儿也成了日后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牵挂。    母亲的心愿是:在有生之年去她义妹的坟前送些纸钱。   母亲跟她义妹结缘的时候正是青春少妇。近半个世纪晃然逝去,那一场场秋霜早已染白了母亲的头发,那一场场秋雨也兴许淹没了母亲心头的许多往事,可惟有她的义妹,她却常常叨念在嘴上,甚至重病的时候口中还念念有词,嘟哝着她的名字。母亲的义妹姓张名秀云,生前定居在黑龙江海伦县谷底村,死了,就葬在村头不远的山坡上。   那是一个整个民长春治疗癫痫病医院怎么样族蒙受灾难的年代,父亲因“资本家成分”被划为“黑五类”,下放到谷底村,由一个医学院教授,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   谷底村位于山谷之间,村上不足百户人家,虽说偏僻,倒是幽深宁静。早晨,站在山顶,雾从村寨里漫上来,像烟、像云,又像大水淹没了屋顶。雾淡了,山寨就浓了;山寨淡了,雾又浓了。每当母亲带着我到那山顶上采拾山珍野菜的时候,她总是俯看村寨抒发同样的感慨:要是人心像这景色一样的美该有多好!后来,她真的遇到了心比山间景色更美的人,那就是我们称为婶子的张秀云。   那时我刚满六岁,全然不知一个身为“黑五类”婆娘的母亲和一个身为生产队长夫人的张秀云,咋就产生了那么深厚的感情。兴许是人制造的那种莫名的仇恨永远也扼杀不了人性原本的善良,或许那就是母亲所期盼的人心的美丽吧。   记得那时,生产队分给农户的口粮按工分折算,称之为“工分代粮”,父亲从未接触过农活,加上患有慢性胸膜炎,没有多少体力,在社员堆儿里是个典型的所谓“半拉子”,尽管他从春到秋挥汗如雨,辛苦劳作,也还是顶不上半个劳力,到头来,分得的口粮不够一家人全年吃用,饿肚子是平常的事。无奈到了冬季,父亲就捡拾人和牲畜的粪便,盼到开春儿,生产队把堆成小山似的粪收去,折成工分记在父亲的账上。一年下来,分得的口粮,也只能够全家人维持半饱,好在有野菜搭配着,得以安生度日。   秀云婶经常接长补短地送来一升升稻米接济,那米煮在锅里,香气弥漫整个土屋,使那土屋变得温暖。记得1968年端午节,秀云婶居然送来一升面粉和十枚鸡蛋。那年月,吃细粮是罪过,对于一个受管制的家庭来说甚至是犯罪。母亲偷偷地把面粉制成了馒头,没等吃到嘴里就被村上的民兵连长发现了,于是纠集全村的“造反派”,把父亲和母亲带到村边小学的操场上批斗,称贪哈尔滨哪家医院治疗癫痫病有把握图享受,恶习不改,抱着资产阶级思想不放。   父亲和母亲站在操场的号台上,腰弯成了九十度,豆大的汗珠滴答滴答地往下掉,那场景很是凄凉。不料秀云婶发疯似的蹦上号台,对着“造反派”大喊:“那面粉是我送的,咋了!有能耐冲我来,什么他妈的资产阶级,不吃饭拉屎,看你们谁能活……那个领头的民兵连长,迫于秀云婶和丈夫在村寨的威严,只好悻悻而去。   那年冬天,母亲把从城里带来的锦缎送给了秀云婶,秀云婶手很巧,用那锦缎缝制了两件棉袄,一件送给母亲,一件穿在了自己身上。那天早上,姐俩儿穿上锦缎棉袄,对着镜子,秀云婶两条乌黑的辫子下垂过腰,母亲光滑的短发飘逸齐肩,两个漂亮女人的笑脸像迎春花开。在那个愁苦的岁月,秀云婶不知给我们全家带来了多少佑护、温暖和快乐。   一个滴水成冰的季节,秀云婶的丈夫要带五个车把式赶山(去山上用马车往山下运木材,村寨的人习惯称之为赶山)。早上临行时,他对着秀云婶说:“我这次去赶山,说不定还能不能回来,昨晚做梦被鬼抓着不放!”秀云婶笑咪咪地说:“去你的,别说些不吉利的话,哪有那么多的说道,别忘了回来给大嫂(她称我母亲为大嫂)带点木耳。”   不想他一语成谶。赶山的第七天,翻车砸死了!我亲眼目睹了那个现场:秀云婶的丈夫横卧在山路上,双目紧闭,腰间被圆木砸得扁扁的,嘴角上是两行凝固的血迹,他的脸像垫翻马车的那块怪石,陡峭、贫瘠、冷峻、刚硬。父亲扒开了他的眼睛断定已完全没有生命迹象。秀云婶眼里无泪,周围的人一片沉默,沉默和无边旷野的冷寂融为一体。   那是个冷月钩心,北风刮骨的晚上。母亲烧了四样菜,带着我去看望秀云婶,秀云婶抱着母亲大哭。哭罢,她取来一瓶烧酒,两个柔弱的女人竟然喝下去半斤。那个晚上,她们几乎无言。其间,秀云婶点燃了三炷香,插在屋外的雪堆上,二人对着香火叩了三个响头。起身,秀云婶用嘶哑的嗓音对着母亲叫了声:“姐姐!”从此,我跟妹妹改口称她为姨妈,姐妹俩儿也成了日后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牵挂。   1970年,父亲恢复了工作,这意味着四年的“下放”生活结束,将举家搬回佳木斯市。那一夜,母亲住在姨妈家,早上两个女人的眼圈呈铁青色,眼里布满了血丝。我们上了汽车,姨妈穿着那件锦缎棉袄站在车旁,脸上毫无表情。车开动了,姨妈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身影由大变小,缓缓地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   母亲和姨妈近半个世纪的情缘从未中断,两个女人各自承受了那么多的苦难,却又享受了那么多的真情。离开谷底村的几十年里,母亲曾多次去看望姨妈,姨妈也曾多次来看望母亲。岁月流逝,她们由相识时的青春少妇渐渐变成了迟暮老人。   2006年正月十五,我忽然接到姨妈的儿子国忠打来的电话,姨妈死了!我顿时感觉心口火烧火燎,推开房门,沿着被冰壳包裹的路,毫无方向地走了很久。那天,我所居住的小城大雪纷飞,仿佛天地动容,为这个善良的女人穿上了素服。   考虑到当时母亲的身体不是很好,我跟妹妹商量后,决定暂时不把姨妈去世的消息告诉她。我瞒着母亲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赶去送姨妈上路。姨妈的脸苍白得像雪,嘴角上挂着一丝微笑,那五支长管唢呐把天地吹得苍凉……   当母亲得知姨妈去世的消息后,一反平素的温存,埋怨着对着我和妹妹大骂,之后大病一场。母亲想去姨妈的坟前送些纸钱,看她一眼,可多病的身体怎么也不给那强烈的心愿做主,几次动身都没能成行。   2007年国庆节,我带着母亲的心愿,再一次赶往谷底村。国忠弟弟引我到村边的招待所入住,招待所建造得古朴典雅。定眼看去,这个地界正是我记忆中的小学校园。可现如今,校舍不见了。奇怪的是,那座当年父亲和母亲被批斗时站过的号台还在,号台正面用油漆涂写的“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几个大字也依稀可见。真的希望这座号台永久存留,让它记录历史,讲述历史,成为历史的化石。   夜晚,下了一场冷雨,雨点稀疏硕大,打在鳞鳞千瓣的琉璃瓦屋顶,啪啪作响,仿佛是现代人听不懂的古乐。国忠弟弟烫上了一壶热酒。我极力地向他打探着小时候我记忆中的人,得知不少记忆中的面孔再也看不到了,那个纠集“造反派”批斗父亲和母亲的民兵连长也患了脑血栓生活不能自理。   近半个世纪,这个村寨诞生了多少生命,又送走了多少生命无人知晓,这个村寨讲述了多少悲欢离合无人问津,当年村寨里的“革命派”“造反派”“黑五类”“封资修”……总之,都是一些在那特殊年代附加了特定头衔的可爱生命,那生命有的已经像姨妈一样融入了野地。   一抹晚霞透过柳枝洒在姨癫痫的早期治疗方法妈的坟上,坟的周围长着野花,野花摇曳着,微笑着,透着鲜活的丽质。点燃了纸钱,忽然想起小的时候母亲讲过的故事:人其实并无死亡,只是生在阳间或阴间,阳间和阴间隔着一条“奈河”,趟过奈河就到了阴间,阴间没有痛苦……如果真的是这样,姨妈在阴间一哈尔滨癫痫医院哪里比较好定活得很幸福。   我替母亲完成了心愿,捧了一把姨妈坟上的黑土回来了。母亲小心地把黑土装进一个精美的盒子里,叮嘱我,到她死的时候一定要把这土撒在她的坟上。   共 2882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6)发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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