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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大爱无声 感动如潮(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4:17:54

又到了春暖花开,阳光明媚,万物复苏的季节,看小草绿了,花儿开了,道路两旁的风景树也开始发芽了,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这对我们来说,也充满着希望和幻想。

记得2007年的一个春天,我怀着一个美好的希望来到宜昌市,想找到一份属于自己的工作,自食其力。这对于一个身体健全的人来说,也许相当容易。可对于我,一个说话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残疾人,找工作简直是难于上青天啊!我对工作的要求并不高,打扫卫生之类的工作就可以。可是很多老板一看我的样子,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直接回复我最害怕听到的三个字——“你不行”。有人建议我找残联帮我安排工作,还有人建议我干脆找个男人嫁了算了,让别人养着我。这些我都笑着说不行。首先我找过当地县残联,县残联的工作人员气急败坏地说:“现在有好多正常人都找不到工作,你还想找工作?”他们那轻蔑的神态和质问的口气,让我倒吸一口冷气,感到从未有过的寒流滑过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我心想,你们身为残联部门,到底是干什么的?国家给你们设立的残联机构是维护什么人的?残联不就是残疾人的第二家园吗?残联不就是维护残疾人的合法权利和就业权力吗?带着满心的委屈和泪水的我离开了县残联,无人能够明白一个正值青春年少的女孩,当想体现自身价值的时候所有人却都投了反对票的心情。那时,我的内心是多么的无助,嫁人也不在我的考虑之中,而我也不想把婚姻和自己的生存相关联。我只想有一份自己的工作,不是为了赚钱,更重要的是为了充实自己,为了自己在工作中赢得快乐!然而,这最简单的愿望却成了我最难的追求。

有一天,在朋友家里玩,我忽然看见了一本《宜昌市行政领导联系册》,上面印着政府官员和各级领导的电话号码。我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当看到宜昌市残联理事长:高潮……不禁心中一动,当即记下了高潮的电话号码,报着试试看的态度给高潮发了一条短信:“尊敬的高理事长,我是一个轻微脑瘫患者,说话中气不足,一激动就说不出话来,我现在已经21岁了,我的生活能够自理,我就想找一份力所能及的工作,请高理事长能帮助我。”没想到发出去没有五分钟,高理事长就回复了我:“燕华,你好!你现在在哪里?能否来残联一趟,我们看看你的残疾情况,再看看你的身体状况,然后帮助你找适合你的工作。”看到信息后,我非常感动,心想这位领导怎么这么热情细心,一般的领导对于我们残疾人的求助信息根本不予理睬,更别说这么细心的回复我了,受宠若惊的我赶紧和高理事长商议好见面时间。

次日,我来到残联,见到了我心存感激的高理事长。他高高的个子,面庞有些清瘦,显示出精明干练的行事作风,热情的笑脸让人感到格外亲切。高理事长热情地握住我的双手,问道:“你就是给我发信息的郑燕华吗?”我高兴地回答:“我就是,很感谢您能够帮助我。”高理事长看了看我,笑呵呵地说:“你还是很不错的嘛,思路清楚,头脑灵敏,可以从事一些不用言语的工作嘛!”我听后心里暖暖的,对未来不禁充满无限向往。此时正值初春,人们还穿着厚厚的棉袄,早上还有点清冷,可宜昌市残联的走廊里一片忙碌,暖意融融。高理事长拉着我的手,走进电梯,一切都是那么亲切自然。我的手被高理事长拉着,我感到了父爱般的温暖,这让我不由消除了以往对残联领导的成见和失望。来到办公室后,高理事长叫来一位副理事长共同商谈如何帮助我找工作,找什么工作。我断断续续地说完我的求职欲望和要求,在我说话的过程中,细心的高理事长发现我说话很吃力,不时提醒我慢点说,不要着急。等我说完,高理事长问我:“你喜欢养花吗?我们这里有一位同志办了一个残疾人就业的花卉基地,你如果愿意去,我现在就给花卉基地的老板打电话。”我兴奋的心都快跳出来了,连忙大声地说:“我愿意。”高理事长立刻拨打了花卉基地老板的电话,随后我就顺利地成了一名养花姑娘。

在花卉基地里,同事如亲人,相亲相爱,每天看见绿色的植物,新鲜的花儿,心情倍感舒爽。

在宜昌一呆就是三年,我在工作的同时,也认识了很多人。肢残协会主席曾伟来到花卉赏花,我听说曾老师文笔很好,写得一手好文章。从小就爱写作的我,非常尊敬她,找她合影啊,谈怎样写作啊,反正与曾老师相处的那一天,我很快乐。后来曾老师送了我很多文学书籍,还把残疾人文学《同人》杂志送给我看,我看到了同类人的作品,真的感觉这本杂志写出了残疾人的心声,深有感触。此后,每月我都会收到曾老师自费给我寄来的每期《同人》,让我深感温暖。不久,我牛刀初试,向《同人》杂志寄去几篇拙作,这本杂志的编辑很宽容,编辑老师将我的一篇作品略加修改后,发表在《同人》杂志上。我在收到杂志的那一刻,感觉世界上的一切都是美好的,我的文字终于变成了铅字,杂志还带着香香的油墨味,让我如沐春风。我迫不及待的把这个好消息发短信给高理事长,同时也告诉他我的一些想法,也许正是我的这个想法,以及和所有的残疾人文学爱好者产生了共鸣,才有了今天的《自强文苑》。短信是这样的:“高理事长,您好!我是燕华,我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我的一篇文章在福建省一本残疾人杂志《同人》上发表了,因为您就像我的父亲一样支持我,鼓励我,所以我要第一时间告诉你,让你看到我的点滴进步,我非常渴望,我们宜昌也能为我们残疾人创造一份自己的文学创作天地。”过了一会儿,高理事长回复说:“燕华,好样的,你的提议很好,我下次开会会提出为我们残疾人办个文学专刊,不过不要着急,我们得慢慢来。”呵呵!高理事长知道我是急性子,所以这样提醒我。

那段时间,我一天打两份工,都是打扫卫生,一份在足浴城洗沙发罩,包吃住才三百元,也就两个小时的活,另外一份是在网吧扫地,还可以捡些废品,一个月也能卖一百多块钱,加上六百元的基本工资,我一月能拿一千多元,工作之余我也向三峡晚报投稿,零八年的“邮政祝福语”征文,我荣获一等奖,奖金一千元。我生平第一次拿到的文学奖,喜悦无语言表啊!不过成绩背后的苦也只有我知道。我在花卉工作,由于我是一个女孩子,其他都是男孩以及一些年长者,住的就是简易的工棚,一下雨被子全被打湿,工作我也使不出多少劳力,因为大部分都是体力活,我就只能浇浇水啊,换换花盆啊,拔草之类简单的活,老板也只要求我做这些,由于身为女孩,每个月有那么几天不能沾凉水,可我每天都要浇一次花,每次裤子都打湿半截,工资也就二百元,于是我有了换工作的念头,可是我说话都说不利索,我怎么出去找工作呢?我不能再麻烦别人了,我得靠我自己出去闯,出去试一下,于是我就把我想说的话写在纸上:“老板,我说话有点问题,一激动就说不出来,可是我可以正常交流,也能胜任这份工作。你可以先试用我三天,如果不行,你可以不给工钱。”一个足浴城的经理,是河南人,高大帅气,英俊潇洒,一脸和气地看完我写的求职字条,欣然同意了,还答应我明天就可以上班,一个月三百,包吃包住,一天就打扫一下卫生间的卫生,洗一下沙发罩子,工作很轻松,两个小时就完成了。我都不敢相信,我这一试,居然还成功了。不过我还得庆幸我遇见了一个好人——河南经理。在和河南人生活在一起的时候,那班足疗技师都是和我一般大的年轻女子,他们从不歧视和嘲笑我的残疾,经理,老板,同事都很友好的对待我,让我感到自身的存在和价值,也变得从容自信起来。小时候我们不听话,大人经常就吓唬我们说,再不听话,就把你卖到河南去。河南人在我们老家人眼里,成了拐卖妇女儿童的罪人和接受地。我所认识的新月足浴中心的每一个河南人,都是善良的好人,记得那时候我跟着他们天天吃面食,吃不习惯,每个星期只有一顿米饭,做饭的叔叔是经理的老爸,他每次都给我多打点米饭。有一次他看我啃馒头,实在啃不下去了,噎得眼泪都出来了,我自己又舍不得出去买饭吃,他就说:“燕子,我明天早上带你出去买菜,我请你吃汤圆。”我说:“好啊,我请你吃吧。”他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你节约,还是我请你吃吧。”第二天我如约随行,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吃得让我热血沸腾,精神百倍,也没有了饥饿。叔叔说:“我最喜欢吃你们这儿的汤圆,那入口即化的感觉,热气腾腾,温暖如春。”这是我半辈子吃的最好吃的汤圆。事过境迁,他们都已回河南,祝福那群可爱善良的河南人。谢谢你们给我的人生留下美好的回忆。零八年一月份,下了好大一场雪哦,把整个一座城市裹上了银装,到处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清晨五点,天还未亮,我就起床了,梳洗后得赶紧去网吧打扫卫生,踩着白白的雪,一踩一个脚印,有二厘米深的厚度,我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一不注意就摔倒在地,路上还没有什么人,依稀可见几个正在清扫积雪的环卫工人,他们抵御寒冷,辛勤地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值得敬佩。网吧十分钟的路程就到了,网吧里的工作是我在网上认识了网吧老板,然后我问他那需要清洁工吗?网吧老板也很和气,他说只要我把卫生打扫干净,其他都没事,所以我就顺利的拥有这两份工作,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十一二点才下班,脏活累活天天干,年轻就是要吃苦。吃苦是为了完成我更大的梦想。

零八年下半年,我辞去清洁工的工作,不顾经理老板们的挽留,毅然回家想开店,那时我自己已有五千元存款,一个残疾人干最底层的工作,一个月才几百元工资,除去个人开销,三年才存了五千元啊!不过也不错啦,比起有些正常女孩,一个月工资两三千却花的一分不剩,到过年回家不仅没钱,还得父母添补,这样的人叫月光族,我已经算是节约的。我在宜昌的街上看到有几家两元店,生意超级好,里面的东西样样二元,非常适合年轻人和学生消费。我想起我家后面就是中学,旁边有幼儿园,卫生院,非常适合开这个两元店。当我把我的想法告诉高理事长后,高理事长非常高兴,拍手叫好。那样子就好像他自己的孩子取得成绩那样快乐!他对我说:“你放心大胆地干,我们残联支持你!”得到高理事长的支持,我信心十足地干起来了。我在网上查了一下,我不想开那种加盟店,因为得交加盟费,我资金不够啊,我想自己拿货,愿意进多少就进多少货,还可以调货换货,没想到我还真的在网上找到这样一家进货的店。由于五千元启动资金太少,我又向银行提起贷款,由于我没有贷款证,就求我爸爸帮我一起去贷款,但是我爸脾气大,不愿求人,找了银行多次都没有结果,我很着急,还是积极的想办法啊,我多方打听,找到信用社主任的电话号码,就给贷款主任发信息:主任,你好,我是个脑瘫残疾人,我想自己创业,开个两元店,自食其力,我相信一年内就能把贷款还清。信用社贷款主任看到信息后,立马给我爸打电话,同意贷款的事。我还找各个亲戚朋友借了四五千,一共是一万五的启动资金,我把钱存在卡里带去进货,第一次去武汉进货为了防止被骗,我请我最好的朋友琴给我作伴去进货,顺便还可以帮我和进货老板交流,我的这位朋友很称职,也很能干,我想说今生能遇到琴这样的好朋友,我很高兴。她把别人的事当作自己的事在做,她还一直帮我忙到开业,她才离开。开业那天,高理事长给我发信息说:“燕华祝你开业大吉,我今天不能来你店里,因为我还有事。”我说:“好,那你有事先忙。”心里感觉领导还挺关心我的。过了一会儿,我们当地镇政府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县残联的,一个是镇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他们这些人我平时见都没见过的,今天突然来我家干什么呢?我正这样想着,一个工作人员开口了:“郑燕华同志,首先祝贺你开业大吉,我们是代表宜昌市高理事长和秭归残联来的,高理事长给你一千元的创业基金,本来秭归县现在给残疾人发放的残疾人创业基金是五百元,可高理事长给你按宜昌城区的残疾人发放的创业基金,你得好好干啊,另外我们镇政府给你三百元创业基金,望你签收。”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店子刚开业,就得到高理事长的帮助,让我内心温暖。也许我不认识高理事长,恐怕镇政府发放的三百元创业金就拿不到,更别说县里的了。因为是高理事长特意安排,他们必须亲自送到本店。他们走后我就给高理事长回复短信,问他为什么要特殊帮助我?他说:“你身上有一股不服输的闯劲,敢想敢做。”这是他所欣赏我的地方,他要我好好干,有什么困难就告诉他,他会尽他所能帮助我的。我想说,我作为残疾人能遇到这么好一位残疾人领导,是我的幸运和福气。他像一位父亲,关爱着每一位需要帮助的残疾人,可以说在高理事长领导残联的那几年期间,残疾人得到最实惠、最公平的帮助。“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他这样帮助我们,我们该怎样报答他呢?

开店第二年,高理事长给我发信息:“燕华,最近可好,生意咋样?我们市残联现在联络各企事业单位,拉手一帮一活动,一个企业帮助一个残疾人,你去找秭归县税务局的尚局长,有什么困难可以跟他说,他是我的好朋友。”看完短信,我眼睛湿润了,比起自己的父亲也没有这样为我操心啊。我听了高理事长的话,去县城见了国税局的尚局长。细心的高理事长知道我说话不方便,就叫尚局长给我发信息,尚局长告诉我地址,让我去办公室找他。可当我走进国税局大厅时,前台问我找谁?我说:“找尚局长”。他们不信,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我,互相耳语了几句,还是没让我上楼。大约过了几分钟,有人提议,给尚局长打电话问一下,就知道是真是假了吗?结果他们一问,尚局长就叫工作人员领我上楼,这时候前台又用一种羡慕的眼光看着我。我跟工作人员进了电梯,他突然问我:“小姑娘,你和尚局长是亲戚吗?”我说:“不是,我见都没见过局长。”在他们眼里,像我这样的平民百姓一般是很难见到局长的。走进尚局长的办公室,尚局长亲切地接待了我,并说高理事长已经把我的基本情况告诉了他,问我现在有什么困难?我如实给局长汇报了我店里的情况,经营很小,缺乏资金。他们经过商议,还给我送了一台方正牌的台式电脑。尚局长还去我店里指导怎么扩大经营,还给我援助一千元创业资金,在精神上给了我很大的帮助。感谢秭归县税务局的鼎力相助,更感谢高理事长的牵线搭桥,没有高理事长的引荐,我也不会得到税务局的资助。我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做,把店子做好,做大。后来我的生意很好,除去日常开支,还可以余一万多元。一个残疾人靠自己挣这么多也不错了,反正比我打工挣的多。

由于我要忙着进货,卖货,还有自己的个人问题啊,就很少联系高理事长了,平时也不敢轻易打扰他。全市这么多残疾人,都像他自己的孩子一样,个个都牵动着他的心,我也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给他发一条问候短信。转眼间我已结婚生子,店子也已转让,为了能有个幸福的家,为了老公在外打拼没有后顾之忧,我主动当起了家庭主妇,也许我辜负了高理事长的期望,对不起大家的帮助,可我还是走在自强自立的道路上,孩子不靠老人带,坚持自己带。我也在努力追求我的文学梦,虽然这个梦想想要实现很难,很漫长,但我始终不会放弃。

2013年的一天,我在网上和朋友聊天,一个朋友突然告诉我一件事,令我难以相信那是真的。他说:“我说了,你可要挺住啊!不要着急啊!”我说:“什么事啊?吞吞吐吐的,快说。不然我孩子一会醒了,我就不能上网了”。他又接着告诉我:“我们最敬爱的高理事长走了,你知道吗?”我当时没反应过来,还说:“走了啊,他升职了吗?不在宜昌市给我们当领导了吗?像高理这样的好领导,真正为民办实事的是该升职,为更多的人服务”。这串回复打过去是神采飞扬的,感觉一切都是美好的。然而朋友的再次回复让我呆住了,不敢相信那是真的。他说:“走了的意思就是去世了,永远的离开我们啦”。看到回复,我“啊”了一声就再也没做声了。我默默的想,怎么可能呢?他才五十多岁,虽说瘦点,可身体很好,他是为我们这些残疾人操碎了心啊。我的眼泪一颗颗滴落下来,脑海里浮现出高理事长的音容笑貌,还有他说话略带沙哑的男中音,对我们残疾人有求必应的工作作风。我们真正需要的就是这样的领导啊!可是他怎么能扔下我们不管呢?想着想着,我不由泪流满面。

2013年1月19日,高理事长走了,他是带着万般的牵挂和不舍走的,他是带着乐于奉献的崇高品质和未竟的理想走的。他热心服务于他的工作对象,认真做事的风格,他满怀仁慈,善于思考的精神风貌,他丰富的感情和浩瀚的内心世界,我是怎么书写也写不全面的。我们残疾人在不幸的人生路上有幸遇上了官德与人品如此受人尊重的领导,他在我们的心里就是我们可以诉说委屈的父母双亲,他又像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为我们遮风纳凉遮风挡雨,阻挡烈日风霜。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高理事长人虽然走了,但他的处事风格和工作作风,还有他热情,善良,大爱,无私的精神永远值得我们学习和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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