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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愿你千帆阅尽,归来仍是少年(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8:05:01

四月在一片落樱纷飞中渐行渐远,五月如同一个未施粉黛的处子,于一缕悠长的柳丝中缓缓走来,那般轻盈,又那般温柔。踏着春风的步履,迎着盛开的朝阳,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间已然立夏。

是日,有风微凉。晨光初现,怀着一份渴望的心走近白鹿原影视城,走近那个黄土苍凉岁月的白鹿村,走近那个满载历史沧桑的关中胜地。

白鹿原,地处陕西省西安市境黄土台原,地跨长安区、灞桥区、蓝田县两区一县的灞河、浐河之间。东起点与篑山相接,西到西安和长安,南依秦岭终南山,北临灞河,居高临下,是古城长安的东南屏障。

沿着福银高速行至蓝田县,再转107省道,扑面而来的是道路两侧青翠欲滴的绿植,除了一条蜿蜒而又妙曼的柏油马路,迎接我的是那一片片恰如雨水洗过的白杨。和南国的低矮灌木不同,这一排排的白杨高大挺拔,在微风中挥手示意。

至塬下,便停车步行,慕名而来的游客如过江之鲫。

在一片柏油马路的道路的尽头,一座饱经沧桑的门楼矗立在那里。静静地走近她,触摸着那被雨水洗礼过的一砖一瓦,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敬意。门楼分上下二层,下层分出入口,来往的游客鱼贯而入。门楼上层挂着一排大红色的灯笼,远远望去甚是好看。

进入影视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盆地形的中央广场。东侧是快速登顶的索道,西侧是青砖铺成的小路。广场四周是电影剧《白鹿原》的一些番外广告,大多是讲述由陈忠实老先生所创作的名著《白鹿原》改拍成电视剧里的一些场景,画面采用的大多是白鹿原上实景拍摄的,故而透着一股黄土气息,让人忍不住驻足观望。

踏着青砖铺成的小路,沿着西侧拾阶而上。道路两侧是一树树鲜艳欲滴的红枫。来此游玩的行人三三两两点缀其中,或拍照留念,或赏花嬉戏,或小驻休憩。在半山腰处,一座砖黄色的建筑前人声鼎沸,关中巨幕影院静静地伫立在一片苍绿之中。影院前行人往来不绝,影院正热映着由陈忠实老先生创作的《黑娃演义》。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终于登顶。西侧是一片春色正浓的花海。有浪漫的薰衣草,有姹紫嫣红的玫瑰,有绿白相间的满天星……在花海深处一个个高达2米的稻草人,形态或拾锄而耕的农夫,或弯腰割麦的农妇,或席地而坐吃着旱烟的老爷爷,或蹲地而坐的黄狗。在一片花海的深处还坐落着一座七层高的宝塔。天青色的外立面,在微风中更显素雅,又如同一个守望者,守护着远处绿油油的麦田。

山顶东侧有一片宽大的广场,广场北侧是白鹿原影视城的二号剧场,来往的游客大都在此停留。广场东侧是一排青砖累成的老屋,老屋内陈列着一系列的老物件供游客们赏玩。在一处人头颤动的小巷内,一块暗黄色的旗帜高高地挂在旗杆上,旗杆下一群群年轻游客在此举杯畅饮,饮尽杯中米酒后微微举过头顶,摔向不远处挂着金色元宝,然后心中默念摔掉烦恼,摔出福气。此酒名曰“摔碗酒”,来此游玩的旅客,大都会在此痛饮“三碗不过岗”,领略一下武松当年的“豪气”。在不远处,更有一群人架着摄影机在直播,“喝了摔碗酒,家里啥都有”的广告词不胫而走。

扶着护栏一路向东,在一块泛青的阁楼前,几名身着古装的女子撑着油纸伞。台下人山人海,场内播放着古色古香的音乐,一幅古韵悠长的画面令人心旷神怡。

再往东侧,一块由黄砖累成的牌坊伫立在风中。牌坊上的砖已经风化的相当严重,西侧的部分甚至出现了好几处的断槽,有种断壁残垣的韵味。门牌上写着“白鹿村”三字,与这饱经沧桑的白鹿原遥相呼应,一起见证这片黄土地的时代变迁,也见证着这片塬上的春华秋实。

牌坊西侧有一户一层高的老楼,门前牌子上写着苍劲的“白嘉轩家”。两扇木质的门前挂着一块已经泛青的铜锁,略显苍凉与落寞。如同这片黄土地上那远去的岁月,在现代化的城市进程中越发的苍老,越发的孤独。

天空中下起了小雨,不少的游客已开始返程。看着那远去的人群,越发的感觉到这白鹿原上的孤独。走近陈忠实老先生笔下的白鹿原,触摸着这塬上的残垣断壁,俯瞰着这塬下的车水马龙,思绪在一瞬间被一种苍凉填充。

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随着城市的发展,这塬下的道路越拖越宽,这塬上的黄土地越来越少,自己也在时光的千回百转中变了模样,淡了红颜,瘦了流年。那时的我,站在这苍凉的塬上,内心或许会更加孤独。

时常在想,人活一世,走过多少路,看过多少风景,遇到过多少的人,最终魂归何处?现代生活的快节奏,都市生活的烦躁与不安,或多或少的都在无声无息地改变着我们的初心。年少时,看到一座山,总想翻过去,看看山的那边是什么模样;而今,终于跨过那座山,才发现山的那边未必就比这边好。

或迫于生活的压力,或为了父母的期盼,或为了多年以后遇到更好的自己,我们总是在尔虞我诈中明哲保身,在众人皆醉时随波逐流,在斑驳的流年里渐行渐远。渐渐地我们忘了当初那个赤子追梦的自己,忘了那个诗酒年华的自己,忘了那个诗意栖息的自己。我们总是很忙,总是有见不完的客户,总是有打不完的电话,总是对待陌生人温文尔雅,却把坏脾气留给了身边最亲近的人……我们以为她会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坚强的后盾,以为她会是那个不求回报一片冰心的知己,以为她会在墨色流年里与自己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直到有一天,突然发现父母老了,爱人不在身边了,知心朋友也不再那么知心了;突然发现,在这个苍凉的世界里,似乎只剩下自己踽踽独行。

于是,我们想着换了就好。换个工作环境,换个朋友,换个方式孝敬父母?从明天起,换个方式迎接黎明。可是,当我们二十岁时可以买得起十岁那年买不起的玩具时,时光会回到十年前么?二十岁时的心情与十年前一样么?

前些天,微信朋友圈一条“余生很长,不必焦虑慌张”的文章被刷屏。轻轻打开链接,忍不住被这段微视频触动了心底的一抹柔软。是的,余生很长,岁月很重,我们在时光的兜兜转转里相遇,又在一个个十字路口匆匆相别,我们在这个充满物质诱惑与城市危机的时代里,经常会莫名的焦虑慌张,会在灯火阑珊处的街头倍感寂寞,会在人来人往的道路上孤独无依……

余生很长,那些不能承受的命运之重也会变轻,那些曾经以为海誓山盟的承诺在素色流年里也会变得斑驳,那些最初的美好也会在被渐渐遗忘。但,每当夜深人静时,每当这个城市停下灯红酒绿的脚步时,每当我们走近自然,远离尘世喧嚣时,心中总会有股莫名的清凉。

是的,余生很长,很多的人、很多的事,都需要我们去慢慢经历。疼痛时,挺过来,养好伤口,继续前行。很多指尖流年里的故事需要我们去经历,去铭记,去淡忘。而后,在历经沧海桑田后,扔能保持着一颗初心,砥砺前行。

近日沉迷于《愿你千帆阅尽,归来仍是少年》一书,年少时我们总想着快点长大、总想着早点成熟,总想着毕业参加工作后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而今当我们真的长大,却发现长大后亦有烦恼,却发现那些消失了的曾经,那些回不去的曾经,才是最美好的时光。

闲暇之余,突然喜欢翻开以前写的文字,怀念那个大学毕业时意气风发的自己,虽然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打拼,一个人走在宽阔的马路上,一个人四处奔波在工作的旅途中……而现在,随着年龄的增长,工作履历的增加,工作生活逐渐趋于稳定,日子也开始过得有些起色,可却再也找不回曾经的那些美好。

或许,真的是如同徐志摩说的那样:

走着走着就散了,回忆都淡了,

看着看着就累了,星光也暗了;

听着听着就厌了,开始埋怨了,

回头发现你不见了,突然我乱了。

蓦然回首,匆匆走过人生近三十年的光阴,有些人、有些事、有些曾经,再也回不去,一转身,突然发现身后已空无一人。

花儿期待盛放,果儿期待成熟,人生期待成长。只是,花开就有花落,果儿成熟也即将“瓜熟蒂落”,人生成熟后也有其他的忧愁。或许,这就是青春。

王蒙老人家的成名作是《青春万岁》里说:谁的青春会永驻呢?青春永远是短促的。就像吃美食一样,如果过快的囫囵吞枣,就体尝不到美食的滋味。青春也是一样的,如果匆匆而过,会遗憾终身。

但,我想,春天过后不是秋,又何必为年龄而发愁?虽然世事多变,虽然有些转身或许是此生不见,虽然走在苍凉的人生路上或许依旧会倍感孤独;但,只要保留一颗初心,守住心中的净土,或许依旧会在灯火阑珊处,遇见那个归人。不早不晚,恰恰在此时,正好遇见。

余生很长,不必焦虑慌张。愿你千帆阅尽,归来仍是少年。

落笔于2018年5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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