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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博山行记(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4:49:17

【鸡油黄】

叙述从到达博山琉璃园开始。淄博的博山多山,也多泉多水,城区山路起伏弯曲,建筑幽居道路两边,随山势错落,一副山城模样。还没下车,就喜欢了这个地方。车停路旁,东南西北方向迷失。喜欢从迷失开始,也在迷失中结束,尤其博山的短短一日游览。停下车,等葛日敏。抬头看了眼山侧的一间两柱石牌坊和飞檐凉亭,坊额“琉璃园”三字告诉我们,位置准确。溽热湿气从斜的山坡流下来时,正好是2015年8月14日中午十二点半。

原则上,葛日敏是高密人,却在博山生长、读书、工作,自幼喝的是流经博山全境孝妇河的泉水,说的是精准的博山话,偶尔露点高密腔。他工于山水,在大大小小的瓷瓶上画山画水,已是画瓷专家,并有间叫“龙馨堂”的工作室,位于山头镇山头路山头陶瓷琉璃大观园内。今天葛日敏一早起来,整理好额头所剩不多的几根毛发,离开龙馨堂,坐在琉璃园“康乾鸡油黄琉璃艺术馆”大厅的座椅上,一边与艺术馆馆主孙云毅先生品茶,一边等我们。而我们一路狂奔博山,便是为赴月余前与葛君的观赏“鸡油黄”之约。

博山琉璃园建在山茆上,孙云毅先生的私人藏馆“康乾鸡油黄琉璃艺术馆”位居琉璃园中心,几乎占了整个小山顶部。我们到达的地方是琉璃园背面,除了联通山顶有几个拐弯的柏油路,便是那座一间两柱牌坊,而在小山前面,一座三间四柱三楼牌坊立于山脚,石柱雕刻游龙,柱基两侧蹲坐石狮,过牌坊由石阶连至山顶平台,才是琉璃园的正门。平台周围,高高低低,布满古建和仿古建筑。置身其中,仿佛走在明清的宽街窄巷中。

左侧的九曲巷路面铺了碎石,一侧矮墙随巷子扭曲,另一侧的高墙与山体融为一体,之上是座炉神庙,始建于明朝,留存至今乃因解放后曾用于办学,躲过了破四旧浩劫。如今香火再起,供奉神话传说中炼彩石补天的女娲,得益于日趋物性的世界人们对物质索取的渴求。一个地方,盛行怎样的物产,便会塑造怎样的神明,将之高举以期待得到护佑,实质是强权社会对平民柔弱心灵的反复奴役,而甘愿被奴役和平民泛神世界观正是强权专制社会的特征。

我对木刻石雕正襟危坐的偶像并无兴趣,它们并不比屋顶的琉璃瓦更值得观瞻。岁月风霜的洗礼没有让这些琉璃瓦变得憔悴,反而涌动着历史长河中一代代工匠创造的智慧,这是人的智慧,是上帝赐予人类创造能力的展现,历经数百年,依然熠熠闪光。一片片筒瓦,一块块瓦当,排列在屋顶檐角,像一根根翠竹,从悠远的古代,伸展到我面前,让我领略艺术之美。

体会到琉璃的至美感受,是走进孙云毅先生的艺术馆之后。孙先生是山东省工艺美术大师、琉璃艺术大师,也是淄博市名贵料器非遗传人。在藏馆一只玻璃柜内,我注意到一张2013年9月18日公告的发明专利证书,在发明名称一栏写道:“一种鸡油黄琉璃的生产方法及玻璃以及基于此玻璃的浮雕发明工艺”。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1968年出生的孙先生正当年富力强,他没有停止在仅仅继承前人的琉璃制作工艺,而是在传承的基础上,不仅发展了生产方法和制作工艺,而且带动了鸡油黄琉璃产品迈入了全新的发展阶段。

只有继承没有发展是艺术的悲剧。在孙先生的艺术馆,我们看到的不仅仅是鸡油黄琉璃器皿的艺术之美——那些毫无疑问的艺术杰作——还看到了孙云毅的艺术创造之路。这是条通往巅峰的偏僻小径,也是孤独的艺术之旅。一路经历了多少崎岖泥泞已经不为人知,我们在这些完美的艺术品面前,领略的只有鸟语花香。

玻璃柜内,一件件艺术品静立在基座上,灯光从基座四周反射上来,给每件艺术品涂抹了一层柔光,温润而美好,像安静的午后时光中久别相遇温存的凝视。那是让人无法忘怀的面容。一段噙着莹光泪滴演奏的旋律。看着看着,有忍不住想触摸的冲动。孙先生仔细介绍每件器皿,语调沉缓而谦卑,生怕惊动了它们的睡梦。

康熙皇帝的老师、博山民间俗称孙阁老孙廷铨老先生,著《颜山杂记》云:“琉璃者,石以为质,硝以和之,礁以锻之,铜铁丹铅以变之。非石不成,非硝不行,非铜铁丹铅则不精,三合然后生……”孙阁老若健在,又来博山,目睹后生孙云毅小朋友的鸡油黄琉璃制品,捻捻胡须,拿起毛笔,该怎样描述他的所见?会不会还是写下那句“自然之物也”的评语呢?

别孙云毅,出“康乾鸡油黄琉璃艺术馆”,过山茆平台,拾阶而下,步出“琉璃园”石牌坊不远,即是蜿蜒于博山市区的母亲河孝妇河。孝妇河流水潺潺,两岸群山环翠,楼宇居于山上山下,人车穿行其间,仿佛游鱼,有的逆流而上,有的顺流而去,转眼日已西沉。

昔时,由此往前,一步可去鲁国,而后退半步,即为齐国。齐鲁文明在此聚合交融,六艺育化山水人文,博山之博,恐怕不仅仅只是博在山水之间,也不仅仅只有“月明环水白,云散见峰青,谁唱沧浪曲,悠然最可听”吧……

【孝妇河】

辞别“康乾鸡油黄琉璃艺术馆”馆主、博山文化名人孙云毅先生已是8月14日下午三时许,在余下天黑前几个小时,由羁留博山画瓷山水画家葛日敏引领,一行数人——中国美协会员刘学云、诗人作家烟驿、金石雕刻家刘金青、高密画院秘书长刘金田等马不停蹄,匆匆浏览了博山琉璃博物馆、陶瓷博物馆、颜文姜祠和博山古窑址村落山头镇河南村等,填鸭式旅游,蜂拥而至的海量信息,除了感受瓷都博山各类不同文化的浩繁深邃,齐鲁文明荟萃之地文化的光辉灿烂,也让我们汗颜自身的才疏学浅。消化和领悟每个信息,茫然一瞥难以做到,需日后不断反刍或反复重来,自然更需要机缘。

忽然喜欢或爱上某个地方,总会有特别的缘由。这缘由也许只有一个,也许很多个。喜欢一个地方,除了眼睛所见有别于日常所见,还在于所见之中或之后,有许多回味。回味是否悠长,源自心灵对那一刻的感触。旅游的魅力,就是在那时看不真切,日后沉淀,一些滋味涌上来,有的能说出来有的说不出来,表达时处处留着遗憾。回到高密,夜深人静时,那个下午的游历便会重现,几乎满是落满遗憾又残缺的画面。比如没有记住那只精美鸡油黄大瓶的名字。一个陶罐代表一个朝代,它的陶文至今还在使用,但终于记不起它的起始。山路蜿蜒,风景梦幻,经过不止两次,可需要转过一条怎样的山路到达这里,还是想不起来了……而这,恰恰是我喜欢了博山的理由。

总是有座山在我们面前,绕过去,前面又是一座,是原山、鲁山还是凤凰山?我辨别不清,不是因为它们模样相似,而是由于陌生。我们也自始至终在经过一条河,只要停下,就在它的岸上,只要行走,便在它的两侧。我们环绕它,反反复复往来,经过一段,眼前还有一段,但它始终是那一条河,挥之不去。于是我记住了它的名字:孝妇河。在博山,它被称为“母亲河”,横穿市区。据说,孝妇河发端于博山,滥觞之处为山泉之水,沿途汇聚众多支流,终成大水横穿淄博全境,为淄博市第二大河,出境后经小清河,最终汇入渤海。

一条河对于孕育一座城市的文化甚至各种文明的重要性往往不言而喻。孝妇河之于博山,被赋予了深刻的文化内涵,甚至成为当地孝文化的载体和象征。匆忙中,我们只是偶尔停下,偶尔望一望某一截河段,既似管中窥豹,又如瞎子摸象。薄暮凭栏,看水中倒影,两岸瓷画,垂钓游人,总难形成完整的记忆。15日晨,离开博山前,早起至河边,一个人走走停停,试图梳理来自一条河的印象。

小雨从一座山到达另一座山,带着清凉,落进我眼前的孝妇河。河底薄薄一层清水,流动中起了涟漪,是被晨风吹来的,也是被雨滴激起的。孝妇河东路在我对面,行道树下,赶早的车流,自西向东,驱开雾障沿河而去。我站在孝妇河西路的路沿,逆流平视,槐树的枝杈往河里伸展,雨水穿透绿叶,滴入河中。偶有撑伞的行人,悄无声息走过。清晨的安静中,我的眼前,孝妇河是一条端庄的河。一条拥有无数震颤的河。一条关于一个女人的河。一条注满母性的河。一条恒定在时间面前不断流逝的河。

一条明末清初文化名人赵进美笔下细思量终难忘的河:

惆怅石桥古树凉,

天涯行李岂能忘。

已知山意多秋雨,

自听泉声到夕阳。

古时益都人赵进美先生听到的泉水声距此不远,凤凰山的西南麓,名孝泉也,出孝妇颜文姜祠内,孙廷铨先生的《颜山杂记》曾细笔描述:“深源静閟,汇为清池,深可丈余。浮泡泛珠,吹沙涌起,澄净寒彻,不掩针芒,藻翻荇摇,皆可辨数……”昨日下午,云起无雨,赵先生难忘的泉声我也曾听过,孙先生倾慕的泉姿我也曾看过,终于在此时,滴滴答答的细雨中,一位妇人的孝行,一个祠堂的兴建,一股清泉的长涌,一条河流的始终,在我的脑海融为一体,构建出一座城市孝文化的轮廓。

于是,无论怎样考据,孝妇河的源头无可争议地归于孝泉,它由颜文姜祠堂正殿下,从我们眼前汩汩流出。它每天涌动的,早已不是单纯的山泉之水,而至少是孝行博山大地的故事,流传至今:昔有村女颜文姜者,居凤凰山南麓,许聘郭家。未婚夫病重,迎娶冲喜,冲喜不成,夫死而寡。文姜矢志侍奉公婆,抚养夫妹。无奈婆婆虐媳,命文姜每日行三十余里挑山泉水饮用,夏暑冬寒,苦不堪言。文姜虽苦不言,日日挑水,凡数载,终感天地,得神鞭,于室内以鞭指桶,即得泉水,再不用日行山路,磨破脚掌。婆婆奇之,值姜不在,入室挥鞭,桶破而泉涌,毁其宅不息,公婆及夫妹淹入水中,命在旦夕。文姜惊回,坐桶内,以身堵泉,泉渐弱而自身亡,公婆及小姑得救。后人感念文姜善举,立庙纪念,呼泉为孝泉,汇成之河为孝水,即今日之孝妇河。史载颜文姜祠堂始建于北周,及唐至清,不断扩建,始成今日蔚然壮观模样。我等自山门至山顶,粗粗游览,也需多半个时辰。

孝妇河边微雨的早晨有难得的清凉,它蕴涵山城特有的气息。俯身湿漉漉的河栏,一江之水不断浮现颜文姜的故事。如果仅仅把它视为一个民间或平民传说,恐怕就难符合儒家们所倡导的“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的终极目的,假如是,颜文姜也仅仅是“孝德”伦理殿堂的开门钥匙,入门厅堂供奉的,对于统治者来说,大概只有愚民和愚忠的牌位才有价值。若自古“民为本”、“民为天”的说教成立,自下而上的孝德是否该有个自上而下的传说呢?如此说来,颜文姜祠堂是在为谁千年不倒呢?

如果这是个神话——毫无疑问,由于某种统治理论的需要,贫民颜文姜早已被擢升跻身所谓众神的行列,即便对颜文姜是件痛苦的事——也是个处于感性层面的神话,而非来自更高层面的理性。这些人造的“神”在被反复利用的过程中,孝、德、善早已脱离理性而沦落到只有使用价值的感性世界,而较高的神学则一直处于理智世界的善、智和灵魂中,我们显然缺乏更加理智的神话传说。

颜文姜的行孝故事繁衍至今,有了更多的热闹,或者流变为地方重复上演民俗,甚至孝文化的抓手。比如一年一度水泄不通的庙会,比如欢天喜地让颜文姜回娘家省亲,比如再敲锣打鼓接她回祠堂……人们情愿如此乐得如此。

一条长达近140公里的河流与一个孝故事传说有多少关系,只要站在孝妇河边便可找到答案。很多时候,人们相信无比相信有更容易获得安慰,类似来自心灵的软弱沉入到一个人心里,久而久之,这个人便会走入绝望。绝望之后,或由于不幸,或由于无助,便愈加追求起那个无的存在。类似情感,一旦禁锢某个群体,根深蒂固后,便呈现麻木与盲目的娱乐。我们叫它民俗。

至山顶,楼宇飞檐的蹲兽由模糊变为清晰。清晰后,我们愈加认不出那是什么。它们一字排开,各有各的名字,仿佛也各有各的职责。那是一条龙,那是一只凤,那是狮,那是海马、天马、狎鱼、狻猊、獬豸、斗牛、行什、仙人,它们蹲守四方,替代人们消除灾祸、抵挡不幸,人们信任它们,犹如相信发生在它们身上的每一个传说。我们叫它文化。

孝妇河边走走,偶尔停下,望一望早晨,望一望山峦,望一望风雨,望一望流水,忽然希望这条河,不用承载什么,充其量不过是一条河,一条简单、单纯又纯净的河,而不是别的,只需要扬起浪花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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