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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冬雨情怀(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7:39:47

冬至以来,一茬接一茬的冬雨下个不停。虽然它没有夏季骤雨滂沱、狂风四起的那般气势,也没有电闪雷鸣、风声鹤唳的那股阵容。从表面看来,它从从容容,淡定而自若,暗地里却隐藏着风刀霜剑般的寒气与杀机。冬雨之后,山边上那一堆堆落寞的枯枝败叶,被雨水锈蚀得浑如泥团;往日里那旋风般的浮尘浊气也被雨水洗涮得无影无踪;生活中哪些衣着单薄的年轻女子,此刻纷纷穿上了呢绒大衣,脖子也用红色丝巾包裹的严严实实。马路上汽车、摩托、行人……一切的喧嚣都被冬雨吞噬了,只剩下这金管玉笛般的雨韵,悠扬在泾川山城的夜空。

当你徜徉于冬野,那秋日里干涸已久的土地,经过旷日持久冬雨的浸泡,已经闭合了干裂的齿唇;小区马路旁的常青树,经过一场场冬雨的洗礼,一株株林立得更加精神;周围世界演绎成素墨丹青的大写意,纯净而空灵,似乎无一处被“现代文明”污染过。在城区各大超市、茶楼里挤满了取暖、购物、消闲的人群。而我,则喜欢在这难得的雨天里,将自己定格于净化心灵的书斋里,一本诗书一杯茶,再燃上一炷檀香,轻放一曲古筝乐,与李白对诗,与苏轼联句,与老庄论道,与孙武谈兵……自然而然地进入到一个超越时空、超越凡尘的境界。

此刻,品读戴望舒的《雨巷》,凸现在我面前的,虽然还是丁香撑着油纸伞,漫步于雨巷里端庄悠闲的倩影,此刻却完全没了那迷惘忧郁的感觉;读余光中的《听听那冷雨》,臆想他在深深的思乡情绪中,并未感到有什么孤独的寒意,雨是一种回忆的音乐,只有一片清爽的美感与温馨的向往;而读他的《等你,在雨中》,感觉有位古典式的小美人,从一片虹荷之中向我翩翩而来,那种等待的焦躁与不安,溶进了窗外那潇潇雨林之中;读高尔基的《海燕》,那翱翔于苍茫大海上的海燕,从风、云、雷、电中箭一般地直冲云霄,让我从高尔基气势磅礴的艺术笔触中,看到了俄国一九零五年大革命前夜“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形势,更让我看到了沙皇专制统治的必然崩溃,十月革命必然胜利的前景……

冬雨是曲调中的八音阶,在不同的介质里散发出不同的音符;冬雨,仿佛是一首玲珑剔透的古体诗,于平平仄仄中彰显优美的意韵;冬雨,更像是厅堂上那幅空灵的山水画,于点染勾勒中吐纳出浓浓韵味。在我心中,冬雨却是四季中最具特色的交响曲,尽管季节已渐渐走向荒凉、萧条与颓废,正伴朔风而至。然而,我却从冰月的雨霏里,听到了感人肺腑、震撼心灵的乐章!

人生在经历了春之明媚,夏之热烈,秋之丰硕后,冬雨更显得真切而自然。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千树万树、崇山峻岭银装素裹,处处是一片朴实无华的景象:山野卸下了华彩绚丽的外衣,以天然的本色迎接隆冬的到来;河流凝固其身,坦露出明净的肌体;腊梅以它的冷艳傲立霜枝,任阵阵寒风扫过……在冬天里,我们自可在宁静中相映成趣,化雨霏为柔光,让灵魂告别奢华的时尚,告别骨子里的庞杂与浮躁,学一学冬雨的真切与坦然,活出人生淡定而真实的自我。

虽然,漫漫冬雨,浇不出春季千里莺啼绿映红的生机;听不到夏雨之后蛙声喧哗之热闹;淋不灭秋意绵绵,枫叶红与二月花的烂漫,但冬雨却是冷峻博爱的。冬雨缓缓泻下,淌尽每一个角落,送出一份份真挚的情意,滋润激励着人心;冬雨轻盈绵柔的雨丝,为大千世界孕育出勃勃生机。冬雨绵绵,夹杂着似雪非雪的冰滴,声声滴落,落入每一块田地,滋润每一寸土地,喂饱一株株休养生息的生命,在油菜田、麦苗地里孕育出来年丰收的前景与希望。冬雨并不是人们想象中的那么凝绝幻灭,冬雨充满着大爱之情,她以其独特的方式哺育着万千世界。冬天的爱,多了一份含蓄,多了一份凝重,多了一份历练,多了一份舍我其谁的款款深情……

虽然说,冬雨隐藏着风刀霜剑般的寒气与杀机,但它的寒气能让毒草荆棘化为腐朽,它的杀机令农田害虫无处躲藏,甚至赶尽杀绝。有人说冬雨还有尖刻的一面,当北风凛冽,它足以淋伤玫瑰娇羞的容颜,足以让贫困人群因饥寒交迫而寒心。然而,我却认为这正是冬的睿智之处。古语说得好:“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正是如此,它更能磨砺人的品质和意志。倘若事事都随人心意,一帆风顺,人生岂不平铺直叙、平淡无奇?冬雨给人的启迪是深邃的,它洗尽了人们心灵的轻浮,涤尽了人们内心的娇涩。只有经历过冬雨洗礼、冬雨考验过的人,才能更加昂扬地面对人生。这份深意,或许只有历练过人生艰辛的人方能体会吧!

雨,是每个季节中都具有的客观现象,如有人喜欢春雨后的那种五彩缤纷、万紫千红;有人喜欢夏雨时的那片绿意黯然、激情葱郁;也有人喜欢秋雨后那份天高气爽、行云流水般的感觉。然面对冬雨的严寒凛冽,好像一时竟不知道用什么词语去修饰最为恰当!是满目萧条?是阒静沉寂?我俱谓不然!对于我一个酷爱聆雨之人来说,冬雨是一份静净的不加修饰的美,是教诲人生、荡涤心灵、催人奋进的《三言二拍》,是它让我们看到了五光十色、多姿多彩、包罗万象、尽善尽美、宏大而完整的精彩世界。

对于冬雨情怀,如果用春雨的张扬来赞美冬雨羞涩之中的那份纯美,还是有些过于自我;倘若用夏的热情来比对冬的含蓄也不近合理;尽管秋里蕴含着对春夏付出得以回报的喜悦,却无法挽回生命的另一端悄然落寞的寂寥,仍不想拿秋日黄昏下的些许感伤,来夸耀冬韵洁净的气息。我想,做人总该坦坦荡荡,喜欢就是喜欢,是什么就是什么,无须在众人面前掩掩饰饰,更无需无病呻吟言过其实,用挤兑一个季节的特征去把另一个季节赞颂!对于冬雨的感怀,虽然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理由,但唯独可以解释的,也许是悄无声息的流通在思绪里的那份感知,抑或是每个人因视觉感知和心之感悟而有所不同吧!

总而言之,春夏秋冬,韵味各有千秋。回顾四时雨季,我对冬雨的那份情感只能用——独具情怀、情有独钟来形容。这并非笔者班门弄斧之孤傲,亦非故弄辞藻之浅薄,更不是厚此薄彼,妄自菲薄其它雨季的本源,而是自愧笔耕钝拙,难以用行云流水的语言和文字,来描绘对冬雨的那份情怀。不过,我情愿在禅思哲理中,用“静”去抚慰冬雨之美,用“净”来修饰冬雨之纯!聚焦冬雨之寒,感悟冬雨之韵,在文思泉涌中直挂云帆济沧海!坐喧享静,诠释冬雨所蕴含的独特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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