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美文·分享心情·感悟人生· http://xwzx.bwxgg.com】
当前位置: 首页 > 感人故事 > 正文

【江南】下浦老街(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21:59:56

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可现实中的人和水都是一样的,尽是由高处往低处而聚。自古以来,人类及其文明无不是从山林里走出来,再到达有水汇集的地方栖身。

我家乡的祖人,便是集聚于宜春的母亲河之滨,临江而住的。笼罩于江南水乡烟雨、天生丽质的袁河,宁谧似处子矜持羞怯的眸子;灵动如佳丽婉约婀娜的腰肢;清纯比伊人凝脂如玉的胴体。

这条发源于罗霄山脉末梢武功山的河流,因东汉高士袁京厌倦仕途,辞官隐居于老宜春城北的五里山,从此山唤袁山,城呼袁州,河即得名袁河了。又因其流经中心城区的河段,两岸翠柳依依,河水清澈如镜,而猎获一个更为香艳的昵称:秀江。老宜春人称呼袁河为秀江,就如老辈们呼喊子女的乳名一般亲切与自然。更似乎家乡人对秀江的长度和界址,从无明确地定义。甚至,可以理解为城区开拓到哪,秀江就延伸到哪。但家乡人对秀江的那份朴实的情感,是铭刻在骨子里的,与生俱来的;是通过遗传基因沉淀和积攒下来的。

近些年随着宜春城市的快速东扩,秀江也跟随蓬勃生机的高铁站的脚步,延展到了风雨飘摇的下浦老街。

孤踞秀江南岸、三面环水的下浦老街,有着非常独特的地理位置:西面有南庙河,东面有新坊河,两河河水平行地汇入北面的秀江。与老街南面的省道清萍公路和浙赣(沪昆)铁路,围成一个“井”字。而下浦老街被填充在“井”字之中。三水交汇的下浦老街注定与水结缘,长相厮守,相濡以沫,从而植入了水的灵性和江南的柔美。可说是老街因水而妖娆,水因老街而婉约。流淌于岁月之河的流水,像一队穿越了亘古的过客或驼队,既而湮没于历史的荒原,悄无声息。似乎不曾来过,又不曾止过,宛如一场沉醉于水乡的旖旎的梦。

下浦人传统概念中的“下浦老街”,“下”是其深邃内涵中的第一重。当然老街的“下”,是相对于上游的宜春城和雷潭岭而言的。

仿佛自远古而来、滔滔吟唱的秀江水,从古刹化成岩前入城,由西向东,穿城而过便到达了书声朗朗的状元洲。河水于此盘桓约两公里路程后,猛然变得桀骜不羁,像脱缰的野马,画出一个拓大的“几”字,留下一泓深潭,旋即朝下浦老街扬长而去。这个墨绿色的幽深的水潭,便被唤做了“雷潭”。而潭后隶属于下浦辖制的村庄,名曰“雷潭岭”。

在雷潭岭村庄的对岸,突兀一座隽秀挺拔的九层楼阁,即多胜楼。

宜春山水秀美,历史悠久,名人荟萃,为江西历史文化名城。据《袁州府志》记载:宜春城内遍布亭、台、楼、阁。而历数城中所有的亭台楼阁,无不与名人典故或历史事件相关连,宜春多胜楼也不例外。屹立于河道“几”字内侧的多胜楼,约建于宋乾德至天禧年间(公元963年--1017年)。多胜楼名,便出自于任职袁州刺史、唐诗人韩愈的名篇《秋字》:“莫以宜春远,江山多胜游”。一千年来,饱经风霜的多胜楼或因战乱或因荒废,经历了数次倒塌和修葺,最近一次重建在2011年。多胜楼景区地势开阔平坦,楼阁主体工程为仿宋古建筑风格,结构形势为框架剪力墙结构。主楼东西向,分别有钓台烟雨阁和澄源清风阁两座附楼拱卫。耸入云端的多胜楼,为秀江和宜春城平添几份空旷、孤寂和苍老。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或许,命运多舛的多胜楼恰是一部古老宜春的兴衰史,见证着这座城市的变迁和长大。更是,疯长的楼盘已朝着高佻而秀美的多胜楼包裹而去,如包裹一段老去的岁月。

也许这里将不再荒芜;也许这里将无尽繁华;也许这里将在现代文明冲击下,蜕变得面目全非。它将有车水马龙的街道迫临;有茂密葱郁的花木荫蔽;有鳞次栉比的高楼陪伴;有清澈碧蓝的江水,讲述衰退的史诗。但隐匿于高楼上空的安逸和平静不变,飘荡于氤氲烟雨中的温存和缠绵不变。正如这雷潭岭前穿越古今、永不枯竭的江水,或犹闻金戈铁马的古风,或再现羽扇纶巾的吟哦,或渗透小家碧玉的矜持。

在这里,你觉察不到时光和岁月在流失。你看那流水,仿佛永远都止住了奔跑的脚步,深情地与堤岸依偎;你看那烟雨,仿佛永远都用微醉而朦胧的眼注视,不稠也不稀;你看那时光,仿佛都慵懒得不愿挪动它肥胖的身体,不老更不离……

这里——多胜楼所处的雷潭岭河段,便是位居袁河下游的最后一处“宜春八景”:钓台烟云。

婉约清丽的袁河,大约流到距状元洲约3公里的地方,被一巨石拦腰阻住去路。“长宽8尺,高约丈余,如牛之犄角,兀然伸向河心,宛如一船横泊于河中。”巨石突兀于雷潭岭北岸的村庄前,与一江之隔的多胜楼遥相呼应。相传袁州高士、唐人彭构云,于此“蓑衣斗笠,躬耕习文,垂钓于巨石之上,做一方外散人,悠哉闲哉”。此处即雷潭钓台的原址。清代知县杨琨,好舞文弄墨,一日心血来潮,呼人在岩壁上镌刻“钓鱼台”仨字,雷潭钓台的名声也就远播开来。如今江水依旧,石台荒芜,古人却不知去处。

当然,老宜春人都知道叫“钓台烟云”的景点,有雷潭和震山两处。

“下浦老街”的第二重含义,体现在“浦”字之中。“浦”的字义即指河道下游的水岸或入海口的滩涂。下浦老街便处于秀江下游的南岸,傍水而建的。

在下浦众多的地名之中,“上”“下”二字似乎是一对辩证的哲学家,见证着下浦久远的历史。如:上坝和下坝;上朗和下朗;上瑶和下瑶;上街和下街……当然,传统意义“下浦”的名称也不例外。顾名思义,与下浦地名相对应的地方叫:上浦。而上浦的位置则处于雷潭岭与下浦老街的中间,即南庙河和袁河的交汇口。

也正是因这条南北流向、已被岁月湮没了钓台痕迹的南庙河,将震山文明和上浦联结在一起,并成为下浦老街厚重历史文化的组成部分。

南庙河因起源于洪江、流经南庙镇而得名,为下浦丰沛水系的第二大河,又称南河或游溪。南庙河经过下浦厚田村后,离奇地连绕两道急弯,从而完成与城东震山的完美碰撞。“山脚小河——游溪(即南河)之滨,有两石似船形伸入河中。”这南庙河畔的船形石高数丈,位于震山西麜,即为震山钓台原址。岩顶深印两枚大脚印,至今清晰可见,相传为当年彭翁垂钓所留。两船形石后有一石厅,为钟乳石溶洞,入口于摩崖石刻右侧。“其西北有石室,临游溪之涘。”洞庭开阔,约30余平米,高数丈,可容百人,称岩洞,又别称颜洞。临河石壁之腰,刻有宜春最古老的磨崖石刻。

据《宜春市志》记载:由历史上首位宜春籍状元、唐人卢肇撰写的《震山岩记》,记叙了彭构云下浦钓幽一事。并将述文题刻于城东5.5公里的震山崖壁,即为构云垂钓所倚巨石的下方,具体位置在下浦街道墈上社区塘头组西侧。全文309字,为阴刻楷书。岩壁凿有一方框,框长2.5米,宽2米。唐咸通七年(866年)勒石,尚有80余字可辨识。

某日,我和友人三羽来到石刻前,步入震山山脚磨崖前,见山中树木葱茏,云雾缭绕,巉岩突兀。刚站立片刻,便感觉满山翠绿欲滴,湿气氤氲,似仙似幻,令人心旷神怡。摩崖题刻字迹拙朴苍劲,行距排列整齐,仿佛让人触摸到了一段穿越千古的文化遗韵。猛然间,见岩间血红的彼岸花竞相开放,恰似因缘有约而聚。三羽感慨万端,此为道教圣地也。若能于此修建道观,将震山打造成道教圣庭,定与秀江上游的化成岩成日月之势。一佛一道,光耀宜春。

震山和雷潭两处钓台相隔约两公里远。至今,宜春人谁也分不清彭翁当年钓于何处?何处是真正的钓台?其实既然不能分辨,又何须分辨?往往,历史和文明只有在无数次地衰老过程中,才会焕发蓬勃生机的。

而诠释“下浦老街”第三重含义的“老”,则是通过在老街东头与袁河交汇的新坊河,来完成的。

发源于新坊高富岭和里睦水库的新坊河,又名东河,流经新坊和下浦两个乡镇。而最能证明老街“老”的,莫过于横跨新坊河东西河岸的获鹿桥了。获鹿桥始建于宋朝,宋嘉定《袁州府志》早有记载此桥,与湖田一寺桥同为宜春最古老的石拱桥。民间相传,桥名为明嘉靖首辅(宰相)、宜春籍人严嵩所赐,且因桥墩凿刻捕鹿图案而得名,又名彰桥、长桥。该桥坐落于下浦老街东街口,新坊河注入秀江的交汇处。由四座石块垒筑的桥墩拱撑桥身,每座桥墩上铸放一头南尾北的青石鹤首,墩身凿刻一条长九十公分的蜈蚣,寓意仙鹤踏水镇邪、蜈蚣降压洪魔,保佑过桥之人顺畅吉祥。另外,桥身和护栏等处镌刻各式人物、飞禽、爬虫。更有姜太公钓鱼等石刻,图案似静似动,栩栩如生。整座拱桥用石灰、糯米、桐油粘固青石。精湛而先进的造桥技术,令人惊叹古人的智慧。

据县志记载该桥于明清期间,屡修屡圮。康熙十年(1662年),袁州知府李芳春率瓦工修建,重命名为获鹿桥;康熙四十三年(公元1705年),知府胡应麟、知县张纶、江为龙将此桥改为石墩编木结构,又塌;嘉庆二十年(公元1816年),例贡生徐钟贤和其子国学生徐汝亨捐资建为石桥,更名为好义桥,后再塌;同治九年(公元1871年),易元风、卢岳等善人募资重建,又更名为慈善桥。至今,桥墩上仍保留古人修桥时加固的固件。据说此固件叫蝴蝶扣,是用铁水烧注而成,无比坚固。但而今该技术已失传,铁水一浇石头就烂了。

当然新坊河所诠释的“老”的内涵,远不止这些。‘’、;

这条蜿蜒于乡村的小河,虽在江南水系如织的格局中平凡得像寰宇的尘埃,但在它流域内,却形成了宜春两个最重大的传统集市:即每年4月22日至25日的新坊油货节,和每年7月7、8、9日的下浦吃新闹。两个集市均由民间自发形成的。日期一到,周边数县的群众和商贾纷纷前来赶圩,人头攒动,集市数日热闹不减。这两闹市的日期非常有特点:新坊油货节在早稻栽种前一星期;下浦的吃新闹在早稻收割前一星期。且两市还有一共性:就是都与吃有关。

新坊油货节的主要交易品,是当地农家各种各样的油炸的食品。每逢圩日时候,赶集人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满街黄灿灿的油货,香飘十里,让人馋涎欲滴。趁热咬一口感觉脆脆地、酥酥地,香味在唇齿间回转。下浦吃新闹更能从字义上理解赶集的内容。“吃新”之意即指早稻熟了,人们可以吃今年新谷子。其实,吃新闹是油货节的翻版和增容,市场的交易物资不仅有样式丰富的油货,更有竹木制品的农具和农用物资,品种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当闹时间常延续一星期以上,至罢闹仍有方兴未艾的“余味”。集市的地点,也随着位于新坊和下浦交界处的原市场——狮背的败落,而迁移到了下浦老街。

不难想象,人们无时不是通过这种“吃”的方式,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更是通过日积月累地文化传承和积淀,逐渐形成下浦厚重的民间文化。现在,下浦吃新闹已被列入宜春非物质文化遗产。

“下浦老街”所涵盖的第四重含义,是体现在“街”字里的。

九曲回肠的袁河,一路奔腾到下浦老街街后,江面豁然开阔起来。此处江天寥廓,水天一色,烟波浩渺。晴日,江上碧波荡漾,鸥鸟翔飞,令人不胜感叹这蓝天白云下的人间胜景。粼粼波光的河水在汩汩流淌;阳光在一寸一寸地偏移;时间在一点一点地流失;岁月在宁谧地老去。雨天,更是一抹淡淡的云烟锁住江面,像匀匀地涂抹一缕浓浓的乡愁。不时有野鸭群悠闲地出没于青波之中,划出一圈圈扩散的涟漪。像向外扩散一种文化,一段历史,一条繁衍生息的生命线。每每此时于稠密而沉重的雨条之中,总有一叶木舟出没于浩渺烟波之中,一橹,一叟,一网。波光处烟雨空蒙,蓑衣斗笠,竹竿轻舞,此江南胜景也。四季轮回终究会衰老,日月起落终究会暗淡,花开花落终究会凋败,河湾冰川终究会改道;江水横流终究会逝去——唯有文化、历史与文明,都在此时此地沉淀下来,亘古永恒。河道两岸的依依杨柳可以作证,河面上自由穿行的水鸟可以作证,津口拴船的石墩可以作证,潋滟波光中舞蹈的风可以作证,还有那穿越千载、永不枯涸的江水可以作证……这里是让人醉生梦死的江南,让人缠绵悱恻的下浦。

由获鹿桥向西跨过新坊河,便踏入了下浦老街。它坐落于宜春城东的秀江南岸,背水而居。老街,即为一条沿河伸展的被踩踏得遛光的青石板路,长约500米,宽约2米,弯曲得像匍于乡间的小道。两排破败得像爷爷门牙的商铺,墙体被青苔粘附,让人感叹存在和坚守是多么不易。老街背后的河岸挺立着一丛丛构树、槐树和泡桐等,如一群守护岁月的老人,陪伴与它们一起衰老的老街。这些饱经风霜的大树下常泊靠一两条小木船,树干也自然而然成为拴船的木桩。老街靠秀江上游一端存有一废弃渡口,渡口平铺着被岁月打磨得光亮的青石板。千百年来,老下浦人往来于秀江南北,便是靠一艘干瘦如船夫的渡船过江。由于江阔水深,船覆人亡是常有的事。那时,过渡的人最妒忌拎带芹菜上船,因为“芹”和“沉”谐音。更是,宜春方言直接将芹菜改唤成“泡菜”,这与老宜春人将物体浮起叫“泡”相关。上世纪八十至九十年代,渡口因相继架设浮桥和钢筋水泥桥荒废,渡口的青石板也褪化成玩童戏水的跳台。而那往来于江上、连接两岸风雨的渡船,化为天地间的过客而淡出岁月的记忆。撑渡,只能是许多年轻人心中久远而幸福的遐想。

新生儿得了癫痫还能治好吗小儿癫痫会有哪些危害有效治疗癫痫的常见方法有哪些?

相关美文阅读:

感人故事推荐

优秀美文摘抄

经典文章阅读

热门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