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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因为有你,我变了(散文)_1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4:01:37

经历了十月怀胎,我再一次被送上手术台。此刻我比上一次手术更加担忧和牵挂,遣卷着瑟瑟发抖的身子,脑子里出现各种想象和假设:我会不会大出血?我会不会被抢救?我能不能再见到我的孩子?我的煊会不会喜欢这个二宝?我抚摸着隆起的肚子,告诉自己:“宝贝,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大家庭,妈妈爱你,爸爸和哥哥等你!”

在即将进入手术室门口的时候,煊突然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说:“妈妈,医生是不是又要从你的肚子里划开一道口才能把弟弟拿出来呀?”我躺在平车上侧过头望了一眼我的孩子,他一脸愁容,焦虑写在了那张肉嘟嘟并幼稚的脸上,忧愁和那张脸显然不搭配,这副表情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我知道孩子在为我担心了。

我微笑着抚摸着他的头,温柔地说:“是呀,弟弟的出生也和你一样,都需要医生在妈妈肚子里用刀子划开一道口,才能把弟弟拿出来,当初你也是这样出生的不是吗?不过妈妈不怕,妈妈会像煊一样勇敢,不会哭的,你在门口等妈妈好吗?”孩子点了点头。

我的宇顺利出生了,他看起来很瘦小,他的体重只有5斤8两,脸和腿都没有肉,瘦弱的他很安静,除了出生的时候啼哭过几声,就很少再哭。他总是安静地躺在我的旁边,看起来乖顺极了。这让我想起煊出生时候的样子,又想起他如今的样子。

一个多小时候后,我躺在平车上被麻醉师和护士推出了手术室。刚一出到手术室门口,煊立刻迎了过来,迫不及待地说:“妈妈,弟弟在哪?弟弟在哪?我想看我弟弟!”麻醉医生很温和地对他说:“不要着急,你弟弟在这里,他正在吃手指呢,你看!”麻醉医生指着包被里的小人儿说。煊把目光转移到了宇的身上,并用手摸了摸宇的头发说道:“妈妈,弟弟的头发好黑呀,他怎么像刚刚游泳过的样子?”我说:“煊真聪明,弟弟他就是刚刚从妈妈的肚子里游泳出来的,你喜欢弟弟吗?”

血缘是种微妙的东西,自带着粘性。煊一边微笑地望着宇,一边玩弄着宇的小手指说:“以前不喜欢,现在喜欢了,你看弟弟他好小呀,他的手都不如我的大,还有他的嘴巴好小呀,他能吃薯片吗?我等下喂他吃薯片。”听到孩子这纯真的话语,一股暖流从心间涌出,感到很幸福很欣慰。

住院的那几天,煊一直陪伴在我和宇的身边,冬天的夜很冷,我对他说:“这里太冷了,你和姑姑回家睡觉吧,明天再过来看妈妈和弟弟好吗?”煊不高兴了,嘟着嘴说:“为什么让我回家,我不想回家,我想跟你们在一起。”看得出来他真不想回家。我没有把握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接受宇,因为在宇出生前他就一直吃醋我给宇买了一大堆的衣物和用品。我都尚且需要时间去适应宇的到来,更何况是孩子呢?让他在这么短时间内装下另外一个跟他抢爱的人,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容纳你,我需要时间。艳阳高照的暑假,我们几个家庭约好自驾游去了一趟北海。拖家带口出门,需要带的东西很多,又是箱子,又是袋子,又是吃的又是穿的,又是尿裤又是奶粉,我抱着孩子,爱人负责拖行李和一些比较重的包袱,煊也不闲着,他主动过来帮忙,左手挎着包,右手提着袋子,背上还背着自己随身携带的食品和用品。

还没把东西搬到车子里,煊就不高兴了,他一边负重而艰难走着一边对我大喊:“妈妈,我觉得我都快要变成我们家的保姆了!你看我是不是很像保姆?只有保姆才会拿这么多的东西,你们为什么叫我拿那么多弟弟的东西?为什么不叫弟弟拿?弟弟都不做工,为什么这些工都是让我做?”孩子显然是吃醋了,噼里啪啦说完这些话。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孩子天真的脸蛋,和那负重的模样,孩子确实像个小保姆,双手拽满了东西,脖子也不闲着,挂着我的包包,背上背着自己的零食,细细思考孩子的话,孩子说的无不是事实,眼前的他不正是一小保姆吗?我看得出孩子需要鼓励,需要关怀,也需要调节一下气氛。我风趣地说:“煊,妈妈帮你拍个照,你站着不要动,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你现在可不是保姆哦,你可比保姆厉害多了!”孩子虽然不高兴,却立刻来了兴趣问道:“那是什么?”“孙悟空啊!或者沙僧啊!只有孙悟空才有三头六臂,只有他才能拿这么多的东西呢,或者沙僧,你看西游记里面的沙僧都是拿行李的,他可是个大力士哟!”我逗趣地回复了他。煊立刻笑了起来说:“真的吗?那你帮我拍个照看看。”孩子摔了一下包袱,做了个“金鸡独立悟空探头”的动作,我赶忙拿起手机拍照,气氛一下子便轻松了起来。

推开家门煊和宇正在玩耍,煊正在用他壮实的手臂举起弟弟,宇呢一脸享受的模样盯着哥哥,发出咯咯的笑声。看着这幸福的一幕,我把微笑迎上:“小宇,小宇乖乖!”话音刚落宇就奔到我的怀里,煊开始不高兴了,嘟着嘴说:“哼,你都是只关心弟弟,每次回到家的时候,都是亲切地只喊弟弟,从来不理我,即使喊我也是很严肃地说:“你作业写完了吗?”煊又是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我立刻捧上微笑安慰他:“是妈妈不对,妈妈不该每次回到家只和小宇打招呼,其实妈妈心里是装有你的,你和小宇都是妈妈的乖孩子。小宇他还小,他没有作业,他的作业就是吃喝拉撒,你呢,你就不一样了,你是哥哥,也是少年了,你的任务就是学习和作业,所以妈妈打招呼的方式肯定不一样咯,妈妈也不对,不应该成天把作业挂在嘴边,你可以原谅妈妈吗?”煊听到这里,默默地点头了,接着便迫不及待地向我倾诉今天他在家和弟弟的故事。

亲情可贵,爱心无价。转眼间我的宇就七个月了,煊也在慢慢长大,他完全接受了这个弟弟的到来。他每天放学回家都要跑到弟弟房间摸一下那张粉嫩的小脸蛋,并用逗趣的声音嘟囔道:“弟弟可爱可爱的,弟弟你要快快长大陪哥哥玩哟!”一个孩子对着另外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婴儿自言自语倾诉着肺腑,这是一种至真至纯的感情啊!

因为工作的需要,我被单位派送到医科大护理学院学习两个月。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煊长这么大,我也是第一次离开他这么长时间。

我带着宇和保姆离开了那个小屋,来到了南宁的房子住下。安顿好一切之后,爱人便带着煊回了宾阳。

刚离开煊两天,他就给我打电话:“妈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妈妈周末也要去学习,没有空回去,怎么了?”他说:“没什么,我想弟弟了,妈妈,弟弟他会说话没有?他有没有想我?他会叫哥哥了没有?”我说:“煊煊乖,弟弟也想你,他也想跟你玩,等周末的时候,你和爸爸再一起来看我们呗!”

“可是我害怕坐车,每次坐车我都会呕吐,我不想坐车,除了坐车,还有什么办法去到南宁吗?。”我听到孩子的声音带着哽咽,放下电话后,我的眼泪立刻流了下来。煊自小就有晕车的毛病,每次坐车都会呕吐,我自己也经常晕车,深深明白那种滋味。一想到孩子晕车时呕吐,一个人坐在车后排的位置,面色发青,可怜楚楚,两眼汪汪的模样,不禁心疼了起来。但是不可否认,孩子懂事了,为了和亲人团聚,他选择去克服困难。我跟爱人说:“孩子晕车这么辛苦,周末就不要颠簸来看我们了。”爱人说:“煊不肯,他说一定要上去看弟弟的。”

有一次煊为了和弟弟呆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一些,周五下午放学后他就跟着爸爸的同事韦伯伯一起坐大巴车到南宁找我们。我抱着宇到小区门口接煊,眼前的煊就是一位阳光懂事的少年,他背着一个大书包,穿着整齐的校服,满脸的笑容站在我面前。见到我们,他高兴坏了,一直摸着宇的脸说:“弟弟,你有没有想哥哥呀?你是不是长肥一点了呀?”还执意要帮我抱弟弟上楼。韦伯伯一直表扬煊在这一路上表现很乖,还说煊在车上一直对他滔滔不绝地谈论他和弟弟之间有趣的事。还记得那天是星期天,下午我去民族医院报到,耽误了傍晚的吃饭时间。当我紧赶慢赶想从民族医院赶回家和煊一起吃晚饭的时候,走进屋子,空荡荡的,我知道我的孩子肯定跟他爸爸驾车回宾阳了,看不到我的大宝,我瞬间失落。

我立刻给他们打电话。接电话的是煊,没说到两句话他就哭了,他的声音分明断断续续的,可是他又不肯承认自己哭,爱人说:“傍晚吃饭时,他就知道准备要回宾阳了,可是你没在家吃饭,也没有能送送他,他说他想你,想和弟弟在一起,还说不想回宾阳读书了。这个孩子今天哭得好伤心,明明流着泪,却一直假装坚强,不想让你知道他流泪,突然觉得他懂事了。”

两个月的两地分居,把两个孩子生生地分开了,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也体会到了那种骨肉分离的心苦。辛苦是因为大宝每个周末都要来回奔波,不但晕车呕吐,还耽误了作业,心苦是因为舍不得我的大宝和二宝分开。

期末考试一过,我就接到了孩子班主任的电话,老师说煊变得很敏感,成绩也下降了,期末考试没考好,有几次作业没有做好,问他为什么没有做好,他总是很委屈地说:“我妈妈带着弟弟在南宁学习,我爸爸每晚都加班,没人指导我写作业!”我一听泪水瞬间涌出,老师安慰我:“煊妈妈,看得出来,孩子是很懂事,也很努力了,他在学校其他方面表现也是棒棒的,很喜欢帮助同学,他这次考试没有考好,你们也有责任,因为这学期你不在家陪他,周末又总是东奔西跑的,请给孩子多一个机会,不要责怪他。”

两个月的光阴在指尖慢慢流走,宇也已经一岁,他懂得察颜观色了,也懂得有事没事去追着哥哥的屁股玩了,每每看看煊把宇逗得嘎嘎大笑的时候我都觉得无比幸福。那日爱人加班,宇已经睡下,于是我去洗澡,哪知刚洗到一半,宇就醒来哭闹,煊急切地跑到床边把弟弟抱起来,边轻拍弟弟的背部边安慰弟弟:“小宇不要哭,小宇不要哭,哥哥在这里……”我冲出浴室看到了煊抱着正在嚎嚎大哭的弟弟。这一幕让我知道,我的煊长大了,他的心里已经装下了另外一个小人儿。

小宇睡后我坐在床上把笔记本电脑垫在膝盖上开始做资料,宇就睡在旁边。宇出生后我一直选择这种方式工作,因为白天陪孩子的时间太少,想弥补一下内心的亏欠,二来我在身边孩子会睡得踏实有安全感。煊就在我的身旁看着他的《西游记》,只见他出去了一小会,进来时却左右手各拿着一个小圆凳。他什么也不说,把两只小圆凳摆在了床上。他把笔记本电脑放在了一个凳子上,又把鼠标垫和鼠标放在另外一个凳子上,然后嘴角扬起露出几颗牙,腼腆地说:“妈妈,这样你就没那么累了。”我满足地说:“谢谢我的宝贝!”我们相视一笑。

我经常半蹲着给小宇喂饭,不经意间一个凳子垫到了我的屁股下面,“妈妈,你坐下,你坐着喂小宇就不会累了。”多么温暖的声音啊!

我的煊因为宇的到来而变得懂事、暖心、有爱,因为宇的加入,我变了,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幸福更有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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