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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野地里的脑白金——小根蒜(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22:50:28

东北的春天,春姑娘是一位梳妆待嫁的新娘,娇羞腼腆地慢慢走来,她最先握手的是水,最先拥抱的是山,最先吻的是小根蒜。

北国五月春光,风儿甜蜜鸟儿叫。大地上冬雪融尽,春雨初濛,这时节,田野里,绿草如毯,小根蒜带着淡黄色的嫩叶从地里冒了出来,等待了一个冬天的人们终于可以吃到新鲜的山野菜了。左邻右舍的老奶奶、姐姐或者同龄小伙伴们,每个人拿着锹或者菜刀,挎着小筐,开始到地里挖小根蒜。山岗上,田野里,红红绿绿的花头巾,如飘动花束,斑斑点点,就像画家在调色盘里多兑了一点水,画出的一幅素雅的水墨画。涂抹出一幅北方特有的春意图。

“小根蒜,大脑瓜,白白净净象胖丫,你也挖,我也挖,挖的最多找婆家……”这活本来是妇女、女孩子家干的,可我家里没有女孩,哥又大我很多岁,挖菜的事就落在我身上,我也独得了那一段美好的时光。

春天的广阔田野,阳光灿烂,蔚蓝的天空清爽高远,处处飘洒着新鲜空气,令人心旷神怡。快活的各种小山雀一会儿在地里觅食,一会儿跳到柳枝头上欢唱,老榆树枝头米粒大的紫色树钱含着苞蕾,在阳光的沐浴下和微风的抚摸中左右摇摆,跳着舞蹈。刚刚泛青的草地上,牛儿撒欢,羊儿顶架,拿着小鞭玩耍小孙子骑在牛背上,爷爷跟在前后,张着双手紧张地护着,笑声惊飞了路边的喜鹊……这个季节最多情,这个季节很浪漫,这个季节萌遐想,春风拂面,阳光浴人,满眼新绿,行走在旷野里,冬天的烦恼一扫而光。

挖小根蒜乐趣多多,知彼知己,掌握小根蒜习性是挖菜多收获的保证。小根蒜很特别,喜欢长在荒地格子、坟地边,生长在这里的小根蒜,叶杆壮实,根部饱满,入口清新。而长在田间地里的小根蒜,人迹所至,生存空间不同,根茎不发达,没有精气神儿,蒜头也小。那个时候,挖小根蒜一个是为了家人下饭用,另一个是可以释放男孩子的天性,一边挖菜,一边用夹子打山雀。越是荒地格子,壕沟沿上,小根蒜越多,蒜头也大,也是山雀的嬉戏之地。把扣网(一种捉雀的工具)放在水沟旁用土埋好,然后在远处边挖小根蒜,边看扣网,不一会儿,山雀渴了,去水沟边喝水,看见扣网上的虫子就吃,就被扣网扣住了。那个时候山雀特别多,铺天盖地的,有的时候一个上午能逮好几只。

挖小根蒜也是很有说道的,遇到叶子肥绿的,要深下铁锹,浅了,就会挖折,见不着蒜脑袋了。叶子瘦小的,需要轻轻挖,就能连根儿拔起。如果非下死劲去挖,就会像拿手榴弹打蚊子一样白费力。庄稼地里小根蒜一般人都不愿意去挖,长的单薄,根深,脑袋小,一不小心就挖伤了秧苗。小根蒜最适合生吃,用水洗净,吃时用筷子夹一棵小根蒜,把长长的叶子缠在筷头上,蘸点杏黄色的鸡蛋酱,蒜头、须根、细叶整棵往嘴里一放,辣毫毫的,立刻就调起你的口味来,保证你多吃两碗小米饭。把小根蒜剁成碎末,用来摊鸡蛋,黄绿相间,香而不腻,也是一道好菜。把小根蒜洗净,用盐淹制,撒一点红椒面,也别有风味的。也可以用做其他菜的葱花。那个年月,我们都不知道小根蒜是原生态野菜,纯绿色食品。只是知道它是农村“苦春头子”里最好的“山珍海味”。

我最难忘是一件事也是和小根蒜有关。我念小学四年级时候,由于家里太穷,没有钱剃头,母亲用做衣服的剪刀把我的头发给剪了,到学校上学的时候,全班的人都哄堂大笑,说我的头是狗啃的,象“小根蒜”的脑袋。特别是女同学交头接耳地笑,我实在受不了了。第二天我就没有去上学,去东漂河挖小根蒜去了。快到中午的时候,父亲从屯子里拎着大棒子气昂昂找我来了,父亲到了我跟前,把装小根蒜的筐踢得满天飞,开始抡大棒子打我。问我:还敢不敢淘学。我告饶后,父亲气得差一点哭出来。实际上,哪个父母打孩子不都是一打二吓唬,真打?早没有小命了。第二天,不管同学们笑不笑,硬着头皮又开始去读书。从那以后,我除了学校放假或者晚上放学去挖小根蒜外,一直没有淘过学。我真感谢父亲,如果没有那次挨打,也许没有我今天的工作和生活。可能,对孩时小根蒜的记忆也没有这样深刻。

这些年,在菜市场也看见过小根蒜,颜色比我当年挖的好看,蒜头也大,就是味道淡淡的,根本没有以前那种野味的香甜,价格也特别贵。原来,由于农村土地进行了深翻,荒地格子也开垦起来,庄稼地里也大量使用农药和灭草剂,小根蒜基本没有生存的地方和条件。有些头脑比较聪明的人,看到商机,把小根蒜种在大棚里,小根蒜还没有适应它生长的环境,产量低,所以价格就高,味道就不可口。

有人也告诉我,小根蒜还是药材,在中药里叫“薤白”。可通阳散络,主治胸痹疼痛,泻痢等症,外用可治火伤。据传小根蒜还是古代仙家道人常食之品,可轻身延年,有“脑白金”之称,在百度搜了一下,真不假,这个小小的山野菜还能治很多病啊。我忽然想起来,小的时候,家里的人有的时候不小心被火燎了,或者让水烫了,母亲就吧小根蒜捣碎给涂抹伤口。现在才知道,母亲比我懂医学,比我更了解小根蒜用途,更热爱小根蒜啊!我后悔,怎么才知道它的价值啊!

是啊,有些人、有些事情,有些东西、当你知道知道她的恩德,知道它的意义,知道它的价值,她已经走远,它已经远离,它已经失去,无法再挽回,这就是后悔吧!

感谢你,小根蒜,你丰富了我童年的餐桌;给了我很多人生的哲理和生活上的启示;也给予了我很多很多的“脑白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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