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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征文】又是一年二月二(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1:43:01

今年的节气特别难得,节日往往和节气重合。大年初一正好是雨水节气,天公作美,雪花飞舞,百年难逢“水浇春”。周六是农历二月二,俗称龙抬头的好日子,又是春分节气。春分的意义,一是指一天时间白天黑夜平分,各为12小时;二是古时以立春至立夏为春季,春分正当春季三个月之中,平分了春季。农谚曰:“春分麦起身,一刻值干金。”这时,我国大部分地区越冬作物进入春季生长阶段。

往年的二月二,渭北旱塬上还是草木萧瑟,一片枯黄。只有荒草丛中露头的苜蓿嫩芽和星星点点在阳坡里盛开的迎春花,春的气息还是沟沟壑壑里若有若无的山歌,虽是动听,却远远还没拉开春之声交响乐的大幕。可是今年节气早,春的脚步分外轻快。此刻,山城里两边的山坡上,一树一树粉白的杏花已经开得烂漫,将灰色的山坡渲染得云蒸霞蔚;粉红的桃花一嘟噜一嘟噜倾吐芬芳,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明艳动人;洁白的玉兰花如一只只白鸽,静卧枝头,随时听从春的召唤;鹅黄的连翘,颜色那么纯正鲜亮······此时柳树最美,柳芽儿嫩黄,随着和煦的春风轻轻拂动,娇美动人。贺知章《咏柳》就是写此时的柳树:“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出外赏花踏青的人,卸下了厚厚的冬装,让和暖的阳光尽情将自己照耀。春风中,不由自主地哼起了一首老歌《春光美》:“我们眼里的春天,有一种神奇。啊,这就是春天的美丽。一遍一遍甜蜜回忆......”美丽的春光,让人忍不住去徜徉其中,去吟诵,去面对着微波荡漾的湖面高歌:“春水流啊流,向东流啊流,往事不回头,跟我走......”

这美不胜收的春光,已经让人大饱眼福了;二月二的气息,却更让人着迷。俗话说:“二月二,龙抬头,蝎子、蜈蚣都露头。”民间传说是天上主管云雨的龙王抬头的日子,从此以后,雨水会逐渐增多起来。所谓“龙抬头”指的是经过冬眠,百虫开始苏醒,因此这天也叫“春龙节”。今年的二月二淳化雷电交加,许多人还很奇怪,其实这正好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好兆头。自古就广泛的流传着“二月二,龙抬头;大仓满,小仓流”的民谚。

“二月二剃龙头”的习俗从古沿袭至今。中国民间普遍认为在这一天剃头,会让人一年红运当头、福星高照。“二月二剃龙头,一年都有精神头。”每逢二月二这一天,家家理发店都是顾客盈门,生意兴隆。今年也不例外,从早到晚,顾客络绎不绝,理发师的胳膊酸疼,腿脚发肿,脸上的笑容却不曾减少一分。地面上成堆的头发屑不停地清扫,转眼间又顺着转椅四下飘落,只是辛苦了刚来的小工。经过整整一个正月,儿子头发已是芳草萋萋,鸟儿在里面能孵蛋了,他竟然爽快地去理了发,真是惊喜又吉利。

父亲在世时有堂姐送给他的一把剃头刀子,黄色的手把,刀刃锋利。每逢二月二,他的一帮老弟兄们就在我家的房檐底下互相剃头。后锅里早就温了满满的一锅热水,椅子搬出来,白布门帘解下来围在脖子上,头发用香皂洗了弄水。从新闻老汉开始,父亲总是左手扶着他的头,右手三根指头捏紧剃刀,轻轻地剃发,二人均不言语,只听着剃刀咔嚓咔嚓的声音,一绺剃光,用干毛巾将剃刀上沾的头发擦掉。先是头顶,再是脑勺,一会功夫,光秃秃泛着青光的脑袋就在阳光下闪耀。然后理发的人撮起嘴巴,刮掉乱蓬蓬的胡子。完了打一盆热水,洗得耳朵脖子脑袋红红的。新闻老汉不停感叹:“美得很,清爽多了!头发长把人这几天木乱得!”理完的人就在和暖的阳光下晒暖暖,喝茶、抽烟、拉呱。有人头脑袋褶子太多,剃刀在此受挫,留下一个浅浅的血口子,撕下火柴盒上含磷的褐色纸片,贴上去就止血了。现在,他们都去了另一个世界,今日是二月二,不知是否又聚在一起剃发晒暖暖?

过节怎能少了独特的吃食?淳化人在二月二要打搅团,炒干馍豆,俗话叫蟹子馍。搅团柔软而不失劲道,最要紧的是调好汁儿,野蒜(小蒜)油泼辣子用热油泼了,加入其他调料,酸辣可口的汁水弄好了。配菜是刚刚掐回家的苜蓿芽,嫩嫩的,胖乎乎的。《白鹿原》中有说有陕西有四香:“头茬的苜蓿二淋子醋,大姑娘的舌头腊汁肉。”哎呀,那个香啊!

很多年前的这天,母亲还要给我们炒豆豆,一般选的是黄豆。铁锅烧热,把圆溜溜的豆子倒进去,号称杨门女将里的杨排凤,主要职责是烧锅,让黄色的柴火温柔地舔着锅底,不要整得浓烟滚滚,穷室熏鼠,熏得人清鼻涕眼泪直淌。另一个姐妹坐在站在锅台前,不停地用高梁杆扎成的刷刷搅动豆子,豆子们随着搅动发出了整齐的乐声,刷啦作响,几分钟后整个窑洞就弥漫着炒豆子出锅时特有的爨味。豆子圆鼓鼓的身上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黄豆沙沙的面,熟了,出锅,我迫不及待地捏了几颗往嘴里放,烫得直吐舌头。热豆子还有点软,晾一会儿就很脆了。我们兜里装满豆子,提个笼笼拿个小铲铲上麦地挑碧绿的荠菜。哎呀,那个美啊!

炒干馍豆,一般是炒锅盔馍。馍烙熟晾凉切成很小的棋子块儿,锅里倒油,油热后将馍丁丁倒进去翻炒,火要慢,搅动要频繁,然后再放入盐。干馍豆豆炒好了,颜色黄亮,咬起来脆而不硬,香酥可口。小时候家里缺粮食,母亲总是用红面(你看《平凡的世界》就知道什么是红面了)烙锅盔,然后炒蟹子馍。虽然没有小伙伴们的白面馍馍可口,但是让肚子里缺油水的我们解馋了。所以,那两天,炕上到处是口袋里淌出来的干馍渣渣。睡觉前,得用扫炕笤帚使劲地扫上几遍。要不然,光脊背硌得睡不着觉。

现在,城市的超市里在二月二前早就开始卖棋子馍豆。看其形,就知道是卖羊肉泡馍的绞馍机子弄出来的,同时迎合当今人的口味,孜然味、五香味、麻辣味,林林总总,隔着塑料包装袋,什么味道也闻不到。没有了当年让人口水直流的香味,更是缺少了妈妈的味道,家的味道。

平淡无奇的日子,因为有了这些节日,司空见惯的景致多了几分情趣;因为有了那些带着浓浓亲情和深深回忆的吃食,让我们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春分过了,二月二也过了,那就精神抖擞地开始新的春天、新的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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