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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种菜情怀(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4:54:57

种菜一直是我的爱好,能与之比肩的大约只能算是文学了。农耕菜园,我在大千世界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块土地;笔耕文园,我在滚滚红尘中钟情那份淡泊,享受那份恬静。种菜这种爱好仿佛与生俱来,或许不入流,或许不高大上,但融入血液,浸入骨髓,挥之不去,弃之还来。于是,住小县城时种,住地级市还种,伴随着春夏秋冬,伴随着汗水泥水,收了种,种了收,一年四季,循环往复,无尽无穷。

尚且算个书生,尚且还是个机关干部,衣食无忧,却热衷种菜,似乎更无良多的解释。我想除了流着农民血液基因的因素,那份永远也抹不去的儿时记忆,似乎还有对农村那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那份对农事的向往和喜好,那份对城市的逃脱和厌倦。我们既属于乡村,也属于城市,同样的,我们既不属于乡村,也不属于城市。我保持着农民的那份质朴,我也充满着市民那种若说还有却说还无假惺惺的文明。我的灵魂漂移在城市和乡村之间,脱下外套脱去鞋袜,赤脚下地我就是农民,洗脚上田,西装革履俨然又是温文尔雅,潇洒飘逸。

我是农民的儿子,黄土地就像母亲的乳汁,哺育了我的成长,走出大山在城市落脚,始终忘却不了那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对我来说,骨子里就是农民,骨子里就向往乡村那份宁静,那份闲适。种菜是我维系农村记忆的桥梁,是什么也阻隔不了的一份情怀,一份嗜好。自己种菜,在其时当然可以改善餐桌,吃的放心,吃的环保,吃的生态。而我更在意于心灵深处那种与蔬菜瓜果种与养,长与护的情怀;更在意于那种站在田垄间那种与世无争的怡然自得;更在意于田野里的清爽,清风如许,一拂尘缘。

家住这个城市以来,我做梦都想有一块自己的菜地。可是,这是一个城市,是一个地级市,城市化进程非常完整,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霓虹闪烁,菜地仿佛离我很近,却又离我很远。曾经考察过房顶菜地,房顶菜地还具有绿化城市的功能,周围不少居民的确在在自家房顶开垦了绿色菜园。然而,房顶菜园首先是要自己住在顶楼,还必须是六层以下的小高层,不能是电梯房。再则房顶防漏还是一个不小的工程,还有房顶菜园不接地气,菜怎么也长不好,会被烈日晒死,会被大风吹死,所以只好放弃。

房顶菜园论证放弃后,只好把眼光转向城市的边边角角,转向被开发商圈起来的荒地。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了自己菜地,开畦浇水育苗,菜地郁郁葱葱。这年头,开发商种房子比种菜更快,推土机开来,轰隆隆第一块菜地就被碾平,南瓜辣椒洒了一地,我的心在哭泣。没有气馁,再挥锄流汗,第二块菜地又成型,可是好景不长,重蹈了第一块菜地覆辙。我是真的沮丧极了,好长时间没有种菜的土地,但种菜的情结却从来在脑海里回响。

妻子比我还要迷恋种菜,这次她跑到大江边找到一块一时不可能毁掉的荒滩,周未叫上我去开荒了。几天后,一块菜地成型。虽然我累的不行,虽然我几乎散架,但看到行行垄垄新开垦的菜地,成就感涌上心头,久违的种菜情结得到了些许慰藉。

开春后,种下菜种,破土育苗浇水除虫,每天看着它们如同看着自己的孩子,在我的呵护下茁壮成长。仲夏季节,每天清晨去菜地里看看,去瞧瞧菜苗,是我的必修课。我在清晨里徜徉,我在清凉里享受,我在宁静里沉思。

七月的仲夏,天亮的特别早,太阳还没有升起,东边有些鱼肚红,田园一片静谧。仲夏的早晨是清爽的,仲夏的清晨是宁静的,仲夏的田野是丰饶的。我欣赏田野的绿色,那有些美艳的绿色。远眺田园的景致,仲夏的绿,仿佛在天地间挥毫泼墨,映入眼里的或墨绿,或清绿,都完全地脱了鹅黄的底子,不再浅薄、不再稚嫩,浓浓的绿色是那么地张扬,近乎一种妖娆,在妖娆里孕育着成熟,孕育着丰收的希望。

行走在乡间的田埂上,野草上露珠儿撒向鞋面,渗透到脚背,丝丝凉意顿时令人神清气爽。迎面而来的新鲜空气中夹杂些许泥土的清香,令人心醉。早晨的薄雾,氤氤氲氲,朦朦胧胧,若隐若现。清晨的静寂,清晨的淡雅让人仿佛置身于世外桃源。

田埂上驻足,悠然想起种菜并不孤单,自古以来,弄耕田园,“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除了陶渊明,还有千古情圣陆放翁。这位真正种菜的田园诗人为种菜留下了许多脍炙人口的诗篇。

我想,我愿意做一个老农,远离城市的喧嚣,守着那份清静,自给自足。“老农饭粟出躬耕,扪腹何殊享大烹。吴地四时常足菜,一番过後一番生。”

我想,我愿意做一个园丁,用自己辛勤的汗水把菜苗浇灌,享受那份田舍的温馨。“菜把青青间药苗,豉香盐白自烹调。须臾彻案呼茶碗,盘箸何曾觉寂寥?”

我想,我愿意做一个篱笆,让瓜苗爬到身上,吹出喇叭的花朵,沉下圆圆的果实。“白苣黄瓜上市稀,盘中顿觉有光辉。时清闾里俱安业,殊胜周人咏采薇。”

望着菜地,我又遐想,这菜地里耕种的是希望,辣椒,茄子,豆角,丝瓜,所有一切就是辛勤劳作的回报。每一次用心地耕种,土地从来都会给你最真诚的回报,给你最实在的安慰。其实,任何事情都是如此,于工作,于文学,于人生都是如此,只要我们怀着美好的希冀去根植,一定是“平畴交远风,良苗亦怀新”;只要我们不惧艰辛去耕耘,一定是“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籽”。

正沉思,妻唤摘菜。辣椒,茄子,豆角,丝瓜,葫子,枧菜,空心菜应有尽有,然而面对一片葱绿,我却不忍下手,宁愿让他继续生长,留着观赏。“快点啊”妻子催,我才不得已下手摘菜。回到家,吟诗一首:

农家血脉喜耕田,

闹市巧获半分园。

挥锄松土洒汗雨,

举耙耘草理苗端。

红椒入盘能佐酒,

紫茄为肴不费钱。

莫道书生耻农事,

耕读相济乐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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