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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祭天者语 (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5:22:35

午后或黄昏。

仿佛是预设的两个渐次靠近的时空片段:无风无雨,山河岑寂,一脉河水叙述着孤独寂寞,从我脚下流过,打碎了我恍惚的梦境……

一个人在荒原上行走。

没有背景。或者说,因为人的渺小,使背景显得空阔、苍茫乃至虚幻。

走走、停停,再走走,再停停。有时候,坐下来,点燃一支烟,慢慢地抽吸、回味,让目光随着烟圈飘向远方,氤氲出一种地老天荒的忧伤。

我的前面就是祁连山。

阳光斜散,从光线的切面处,可以望见那里的塔松、云朵和石崖,偶尔闪过岩羊和鹰鹫的影子,匆急如风,恍若鬼魅。还有那些残雪,那些古老的云岫,被一种淡淡的蓝光笼罩,幽邃、空旷、神秘。

一座古城的废墟横亘在我的面前。

那只是一个瞬间,我发现有两只荒漠的雪狐躲在坍塌的城墙的阴影里,朝我张望,眼神慌乱惊悚,然后迅疾逃去,像两朵火苗,在荒野的草丛中消隐、熄灭。它们的背后只留下了一串串零乱的爪印,宛若凋落的梅花。

它们是古城的幽灵么?

再抬眼,废墟周围已是空空荡荡。

随处散落着岁月遗弃的物件:陶片、残砖、牛头骨、马蹄铁、生满绿锈的箭镞、花纹奇异的瓦当、鸽子和老鼠的尸骸……

最重要的祭祀场地还在。一个石祭坛,灰白的石头相互勾连,错落有致,搭建成两米高的建筑。石头上苔藓斑驳,地衣苍苍,从罅隙间长出的芨芨草挑着暗黄的穗子,也有叫不出名字的野花,艳丽却不轻佻,于阳光下独立苍茫。

历史上说,这一处高原古城曾经是匈奴单于的王城,后来匈奴败北,又相继居住过吐蕃人、鞑靼人、突厥人、回鹘人。

他们都远去了。渐行渐远的背影里,飘落着时间的尘埃和雪片,一切被掩埋和覆盖,只留下石头祭坛。天似穹庐,高高在上,而石头静卧于地下,等待灵性注入内心,然后复活,给我们再现历史记忆,或苍凉、沉重,或斑斓、诡异。

从废墟的墙头那边飞来一只蝴蝶,黑翅,米黄斑纹,触角极长,硕大。在我故乡,人们把这种蝴蝶称作“鬼钻墙”,因为它们飞行诡秘、隐蔽,所以很少被人发现,又说那蝶会给人带来厄运,是神煞之类的东西。不过,我查过有关资料,知道它们叫枯叶蛱蝶,外形极其美丽,但从破蛹化蝶,一生不过百日,命若琴弦,遇风即断。

黑色蛱蝶绕着那个旋舞,翅膀上的金点光灿炫目。

我突然有了幻觉:那不是神秘的巫师亡灵么?

在遥远古代,北方的少数民族每年要进行多次祭祀活动,无论是祭祖、祭神,还是祭天、祭山,都须有巫师参与,那些人被称为萨满。

萨满是人与神的中介,他们可以代表人的意愿,面对上天,呼唤神灵下凡,帮助人解灾禳祸,也可以直通冥冥世界,让神灵附体于人。

上大学那年,偶尔去某城博物馆,在光线幽暗的角落,我见到了一幅古画,其上绘制着祭神的场景:萨满黑衣玄裤,头戴面具,手握宝剑,屈膝,仰脸,做出腾挪跳跃的姿势。画面上还有树木,似乎受萨满舞动的冷袖清风吹拂,以致枝干低垂,落叶飘摇。而围绕萨满的身前身后,则是褐色的云朵和纷扬的雨丝。整个绘画主题表现的是萨满祈雨仪式,氛围惊天泣神,肃穆而悲美。

我从未亲历过祭祀天地的大型场面,更无缘目睹萨满的真实面容。只记得青年时代,为了写诗,找寻一份荒寒苍凉的灵感,曾与几个文学青年去了祁连山深处。那里的山岗是石灰岩地貌,白雪覆盖乱石,丛莽之间有一个石台,上面零散地撒落着人骨、毛发、血滴,还有衣服的碎片、鸟雀的粪便、鹰隼的羽毛。有人断言,那地方应为藏民的天葬场。那一次,在天葬台的雪地上,我们遇到了一个红衣喇嘛,他静坐于那里,两手合胸,喃喃地诵念着超度亡灵的经书。

多年以后,留存在我记忆中的依旧是那红衣喇嘛的身影,以及他们身后的背景:雪山、白云、幽深的峡谷、空旷的山坡……《萨格尔王传》上说,经师是佛国世界绿度母的使者,他们带着神的旨意,在逝者的身边洒下花朵,然后引领亡灵走进雪山。当神鹰啄食完最后一块尸骸,神与亡灵就可并行远去,走过雪山的每一条小溪,每一个叶子,每一朵白云……

不过,超度亡灵的喇嘛并非是远古的萨满。

读史料,知道“萨满”一词也可音译为“珊蛮”“嚓玛”等。该词源自通古斯语与北美印第安语原词含有:智者、晓彻、探究、等意,后逐渐演变为萨满教巫师即跳神之人的专称,也被理解为这些氏族中萨满之神的代理人和化身。在匈奴时代,萨满在政治、军事上都起着一定的作用,凡战争或其他处于犹豫状态的事件,最后要取决于萨满。萨满必须具备许多常识或知识,能够观察事物的发展,预测未来,敢预言吉凶。

我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荒漠古城。

残阳渐渐消沉,雪山上升起一瓣菊花状的弦月,淡蓝的天光、还有晚风和迷离的沙尘,开始笼罩那个破败、萧瑟的城垣。乌鸦成群,站立于倾圮、垮塌的墙头,与我对望,眼瞳里弥散着刻骨的迷惘和忧伤。淡淡的星月下,那个石头修筑的祭坛,荒草摇曳,野花凄迷,没有鸟影与人迹,兀自沉入冰冷的黄昏。

如同被时光埋葬的繁华和喧嚣,那些曾经统治了古城的首领、贵胄、士卒、乐女,以及他们的琵琶箜篌、急管繁弦,还有权利、阴谋、欲望、梦幻,全都成了岁月的灰烬,深埋于古城的地下。

二十一世纪初叶,有当地农民在古城的墙基边挖开一个豁口,试图找寻前人藏下的宝物,但费尽心思,只挖出一具枯朽的人体骨架。据说那个尸骨是女性,刚出土时,肉身完好无损,长发覆面,腰际上挂一面铜镜,背面镂刻七星北斗、云彩仙鸟,不过女尸遇风即散,除骨殖之外,其余瞬间化为泥土尘埃。

有考古人员推断,那个女性尸骨应为匈奴时代的萨满。

古城废墟,默然无语。

而我,面对那个被荒草野花覆盖的祭坛,大脑沟回中渐渐闪出一组画面:深蓝的天穹下,古城的谯楼女墙、斗角飞檐轮廓蜿蜒,柔美如画,羌笛鼙鼓突然响起,此时,萨满款款登上祭坛,她的面具狰狞可怖,铜镜发着幽光,腰身像蛇一样扭来扭去,将神秘的宝剑指向星空,而祭坛下,一大群身着狼皮的匈奴匍匐在地,聆听着从她口中吐出的祷语……

我想,那应该是匈奴部族在河西走廊的荒原上举行的最后一次祭天仪式,之后他们就逃离了这座美丽的山城,骑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戈壁和大漠深处。

那个妖冶秀美的萨满究竟在祭坛上说了什么,是谶语,还是神谕?抑或是天谴的密令?数千年后,没有谁能破解其中的谜团。

只留下一座废弃的古城。

古城先是被风雨慢慢侵蚀,一点一片地剥落,直到地基塌陷,墙体崩落,成为狐狸和寒鸦的家园。

民间传说,萨满女巫能够通天达人,她可以卜测个体生命的吉凶祸福,也可以推演一个名族、一座城池的繁华盛景和落幕结局。在每次祭天的时候,她可以获得上天的某种暗示,那种言辞和咒语,独成体系,犹如埋入古墓的青铜、古陶,那些只有在黑暗中生成的锈斑、图案,以及那些恍惚的水波纹路,它的所指与象征,永远无人参破玄机。

但历史的吊诡是,不管萨满如何神奇,如何诡秘,最终也难逃时间的惩罚,她们最后也会相继死去,剩下一堆朽骨,安睡于荒原的西风流云之下,默默地守候着古城的最后一抹夕阳。

也许,祭天者语,唯有天知道。

祭坛上的图腾和野花

一、虚构:史前的某个夜晚

那是个神秘而神圣的夜晚。

我想象,那个夜晚的月亮一定很大,很饱满,犹如悬在天穹的一颗硕大的露珠,晶莹,清澈,在凉爽的风中摇荡。月华如水,天地一片澄明。

就在此时,从某个村庄里走来了一群女子,她们穿着兽皮缝制的衣裳,头戴羽翎,腰系骨佩,口衔叶笛,袅娜着青蛇般的身体靠近祭台。风吹过来,脚下的草叶在颤动,一些美丽的昆虫纷纷跌落。花朵依旧在夜色里绽放,淡淡的清香和着泥土的气息缭绕在她们身边,不远处闪动着萤火虫的光芒,河水的影子如梦如幻。

祭坛的周围布满了蝴蝶的翅膀,还有野杜鹃凋零的花瓣,石头上的地衣苔藓苍碧清凉,七星瓢虫的尸骸散发着浓重的腐臭气味。一些古老的蕨类植物在月光里安眠,摇曳着斑驳的阴影。祭坛是随意的土丘或石垒,上面的荒草和野花轻轻摇摆,拂动着来去自由的山岚和雾霭。

祭坛上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石制男根,浑圆挺拔,指向墨蓝的天空。幽静的夜,幽静的月亮和星星,幽静的生灵和石头。图腾在幽静的世界里沉默。一只虎斑蝙蝠绕着祭坛飞行。花朵张开柔嫩艳丽的蕊。夜莺在冷杉的枝头鸣叫。荒蛮岑寂的天地之间,只有男根与褐色的荒草互相纠缠,互相映衬,显出几分勃勃的野性。

女子们点燃了香火,然后就围绕着祭坛开始唱歌,跳舞,或者跪下来,面对粗硕的男根,念念有词,述说肉体和心灵的谜语……

史前的夜晚,民间的鬼魂纷纷逃离。在神圣的乡村祭坛上,男根成了唯一的神祗,唯一的灵魂。而就在女子们仰望男根的那一刻,她们的眼角便有了盈盈的泪花。

二、亲历;呼图壁的秋雨

此刻,我就站在新疆呼图壁县的一处山崖下面,默默地凝视着那些岩画,我的目光苍凉而又苍茫。

秋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北方的雨氤氲着茫茫的雾岚,忧伤,缠绵,绵邈无垠。雾岚浸湿了草地,笼罩了黄昏的雪山和云岫。

事实上,我所虚构的那个夜晚早已消失在时间烟云之中了,有意味的图腾如风远逝,那些女子的歌谣和祷词,笑容和心情,还有梦幻和伤感都被岁月的流水带进遥远的虚空。只有眼前的岩画还呈现着时光的背影:树叶,花朵,云翳,奔跑的鹿,飞翔的箭镞,牧人的眼睑与手……

男根是独立的,岩壁上刻画着几条线条,简洁,苍劲,古朴,飘逸,仿佛是一个技艺超群的雕刻专家,随意举起了手中的錾子或斧凿,就那么几下便完成了象征男性的器官,然后坐在那里欣赏了片刻,悄然离去。没有谁知道那个确切的年代与日子,数千万年过去后,作为岩画的男根一直停留在山崖上,向后来的人证实着一段神秘的时光。那些人,那些仪式,那些梦幻般的场景,一一隐匿于岁月深处,只留下几条根抽象的线条,深深地嵌刻在石头之中,不断地延伸,延伸……

秋雨绵绵。

秋雨中,我发现石壁的缝隙间生长着几朵无名的野花,它们的叶片托着露珠,被风吹拂起来,慢悠悠地向下旋落,落下来的还有花的嫩蕊和种子。两只小鸟躲在花丛里啁啾,似乎是一对夫妻,翅膀互相拍击,亲密而温馨。

岩画破败苍凉。男根寂寞无助。我的目光不可能走进那个亘古遥远的世界。在坚硬的石头上,苍苔寒冷如雪。

三、窥视:两个人的私密花园

花园里长满了树木。银杏和红豆杉。树冠碧绿。枝柯虬曲。阳光从树叶间洒落下来,斑斑点点像一层银箔。阴影密匝,花斑蝴蝶在幽暗的花丛中栖息。白蓝鸽呢喃咕咕。

他和她一直呆在园子里。他们的确不知道是何年何月来到这里,时间的落叶与雪花已经掩埋了他们的足迹。大概是很远很远的年代了,在这个花园的角落里,许多植物开始衰老,叶脉上布满了虫蚀的痕迹和风尘。他们的小木屋被厚厚的苔藓覆盖,上面的菌类蓬勃生长,从远处看,宛若是一个童话中的城堡。

没有喧嚣与纷扰,外面的世界退隐在记忆深处。他们只记得花朵和鸟语,只记得风声。风总是在黄昏来临,带着淡蓝或莹紫的星星,落进木屋,落上他们的肩膀和头发,清静寂寥的日子里,他们守护着古老的树木,守护着那些野花野草,还有那些美丽的小兽与鸟雀。

月亮升上来的时候,他和她就走出小木屋,来到花园中间。那里是一片空地,羊齿草在微风中摇曳,散发着醉人的清香。苏铁的叶片柔韧而风情,从蓝色的月光中伸出来,手掌般摩挲着他们的身影。

他和她是从祭祀的人群中走来的。那个矗立着男根的祭坛依然香火闪烁,青烟袅袅地升腾,巫师的咒语在黄昏的风中回荡。他们的背景是荒远的雪山和村庄,是古陶与梅花鹿相互辉映的河岸。蝴蝶的翅膀凋落,如花瓣纷纷扬扬。

她躺下来。身上的兽皮衣裳滑落在一旁。她露出了浑圆的乳房,星月般的乳晕在丰腴的胸脯上缓缓扩散,犹如淡紫色的涟漪。他紧紧地搂抱着她的胴体,开始轻轻地抚摸,亲吻,然后寻找,进入,撞击,翻腾……他们的身体渐渐变得潮湿起来,雾气氤氲,水草蔓绕。灵魂的触手不断地纠缠、撩拨、回应、颤抖、惊悸。他们像火,像水,像迷茫的雪和雨的精灵,互相交融在一起了。肉体变成了海子,在幽深黑暗的水底,欲望的红珊瑚疯狂地飘曳,摇荡。

四、再现:图腾消失后的废墟

依旧是茫茫戈壁荒漠。

我眼前飘动的是深秋的云朵和鸟群。

幻影与想象,云烟般飞逝于廖远的岁月。我只看见了一个接一个的废墟。城市的废墟。村庄的废墟。房屋的废墟。人的废墟。梦的废墟。欲望的废墟。所有的废墟不停地累积和叠加,最后在时间的西风中幻化为尘土。亿万斯年过去,这死寂辽阔的漠野,只剩下一块石头,残留着斑驳沧桑的岩画,还有岩画周围的沙砾和土灰。

野花烂漫,枝叶扶疏。红的野花,白的野花,紫的野花,蓝得野花,团团簇簇昭示着生命的永恒和不朽。花朵遮掩了神秘的生殖图腾,当那个代表男性的器官从我视野中消隐之后,我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两个词:云雨。野合。

是呵,对于我们的祖先来说,云雨和野合,也许就是天籁,就是充满生命气息的童话与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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